;再強大的人,面臨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也會產生畏懼。
穩重研究員一直強裝淡定,努力安撫著研究員們的情緒。
同時盡全力尋覓著生還的方法。
他之所以愿意幫基地的大家,一起逃離。
其實并不是因為所謂的“同事有愛”、“善良”。
純粹因為,他知道僅靠自己,根本無法與千易抗衡。
只有集合眾人的力量,或許才有一搏之力。
所以當他拼命找機會,想讓大家一起活下去時。
實際上,是在努力尋覓保命的方法。
他越“愛集體”,就越“愛惜自身”。
無數情緒沉甸甸地擠壓在心頭,幾乎要讓他直不起身。
幸好,“活下去”的欲望,仍然堅定地推著他繼續往前。
就算只有一絲機會,他也要嘗試下。
如果成功了,就能活下來啊!
只可惜,千易的表現,截斷了他能想到的一切生路。
穩重研究員極度崩潰,竟然恍惚間,覺得面前浮現出虛幻場面。
他仿佛身處一道陣法。
按理說,陣法是有“生門”和“死門”的。
前面的所有動作,都可以看做,他在拼命尋找“生門”。
就算生門的存在虛無縹緲,但只要存在,就有找到的機會。
然而,現在。
穩重研究員踉蹌地站起身,目視前方。
竟然看到陣法里的所有“生門”,全部銷毀。
只留下一道黑漆漆的“死門”,端莊地立在他面前。
像是張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
穩重研究員哈哈大笑起來。
笑到最后,流了滿臉的眼淚。
他瘋瘋癲癲地看向千易,不斷地念叨著:“你贏了,你贏了!你真的厲害!”
因為他的語氣過于可怕,甚至沒人去分析,他到底是真情實感地稱贊,還是在反諷。
研究員們全都面色驚慌地盯著他。
眼神很陌生。
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在他們之中,“定海神針”的穩重研究員,會率先崩潰。
無數勸說的話語堵在嘴邊。
他們想說出來,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就算再如何安慰。
他們其實都活不下來了。
不是嗎?
還抱有什么幻想呢,不如認命,從容面對死亡。
小丑鼻子伸手摸著鼻子。
紅色的大鼻子,滑溜溜的,從小丑鼻子的指尖滑過。
它看似只是個用來遮掩豬鼻子的好玩裝飾品。
實際上,它是小丑鼻子精心準備的道具。
道具的用處,很簡單。
它可以釋放出微量元素,讓嗅聞到元素的人,對道具的使用者產生好感。
因為擁有這只鼻子道具,他便自告奮勇,去和進入副本的玩家們接觸。
待到得到了玩家們的好感,就能進行下一步計劃。
靠著他的道具,很多玩家失去了對他們的防備。
全部被他們成功抓獲。
小丑鼻子費勁心力,把鼻子道具打造出來。
測試了它的效果后,瞬間興奮起來。
他腦海中浮現很多想法。
“等有機會去大基地,一定要叫我過去?!彼d奮地和基地里的同事們說,“我用這個道具,和他們打好關系,然后我們基地絕對能過上好日子。”
“大家全都加官進爵。”
曾經的承諾,還歷歷在目。
因為清楚“鼻子道具”的強度,小丑鼻子一直把它當寶貝般珍藏著。
就算關系很好的同事開口要借,他都沒同意。
生怕同事力氣太大,把鼻子道具出瑕疵。
影響后續的使用。
他還記得,陰沉研究員沒受傷時,曾經和他開玩笑,說他把一個道具看得比命還珍貴。
“要是它被弄壞了,你豈不是要當場氣死?”陰沉研究員哈哈笑著。
小丑鼻子想著陰沉研究員在他面前大笑的樣子。
接著,眼前浮現出的,是陰沉研究員被甩進“邊界線”,身體化成灰燼的畫面。
他雖然有點小小的惆悵。
但并沒沖動到想給死去的同事們報仇。
不過,陰沉研究員當初的調侃,是真的要成真了。
他必須要把鼻子道具毀掉。
才能拼得活下去的機會。
他的鼻子道具,能夠調控好感度。
正常使用,能夠極大增加目標的好感值。
但就算怎么增加好感值,也是在一定范圍內的。
如果目標對他非常警惕。
或者初始好感特別低。
那么,即便他使用了鼻子道具,并且成功影響到目標。
目標也并不會一下子變得和善溫柔起來。
他揣測著,千易八成就是這種情況。
既然如此,在生死關頭,他就必須使出決絕的方法。
他的鼻子道具,實際上有個隱藏的功能。
在選擇摧毀道具的瞬間,他能夠指定一個目標,讓目標對他的好感度,在短時間內,增長到最高值。
他想趁著機會難得,哄千易放他們離開。
就算只有幾秒,根本無法讓他們生還。
但至少他努力過了。
他就能不留遺憾地死去。
在這一刻,總是被調侃“不靠譜”的小丑鼻子,卻是大腦最清醒、做出的決定最正確的人。
穩重研究員在他身側奔跑著,他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露出讓人驚恐的虛幻感。
小丑鼻子盯著他看,覺得他不像是人類,更像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這么想,也有可能。
穩重研究員是他們一眾人里,實力頂尖的那批。
他的改造項目,似乎只在手上。
他將手上的所有骨頭取下,然后重新安裝了一批怪物的精細骨頭。
這樣,他就能在做實驗時,完成精密操作。
這么看起來,他的改造并不可怕。
在眾多研究員里,甚至算得上是最普通的。
但小丑鼻子隱約知道,穩重研究員的改造項目,不止在表面。
他似乎把很多內部器官,全都轉化成了怪物的。
只是他平時總穿著長袖長褲,把身體遮掩得非常完整。
小丑鼻子就算再好奇,也不好意思去探尋別人的隱私。
所以這個疑惑,一直藏在他心里。
現在,他終于趁著穩重研究員發瘋,看清了情況。
穩重研究員的皮膚上,是一塊塊的淤青。
僅是看著淤青,就能猜到,穩重研究員的內臟,怕是已經碰撞受傷到一種極其可怕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