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千易和孔彪完全沒聽到他們的會議內容。
完全不知道,他們正在算計著,要把千易徹底留在副本里。
穩重研究員琢磨著,臉上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我們正在商量呢。馬上就能商量好。”
怕千易著急,穩重研究員還不忘許下承諾:“再給我們五分鐘,絕對把路線徹底給你規劃好。”
想了下,他補充一句:“我們基地擴建了很多次,還和外界有不同的通道。想要全部走一遍,必須要安排好路線,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走完。”
“否則,一個多小時,根本來不及。”
穩重研究員說著。
他用力睜大雙眼,盯著千易。
盡全力讓自己的眼神真摯。
直到他的眼睛開始發酸,忍不住用力眨了兩下眼睛。
千易才終于給出回應。
千易臉上掛著略有些虛假的笑容。
穩重研究員在看到的瞬間,覺得有點滲人。
但千易的語氣是很溫和的。
她說:“既然你們在用心準備,我就放心了。”
說著,千易轉身看向孔彪:“我們再去等會兒。五分鐘后過來找他們。”
孔彪現在就是千易的究極馬仔,不管千易說什么,都毫不猶豫地點頭。
他的心思,一半在想著“千易能不能幫我弄到更多好東西”,另一半則糾結著從小隔間拿到的那些道具。
十分強力的道具,他恨不得全部給自己用。
但又覺得,應該給千易分一部分。
分多少呢?
他是真一點都不舍得給啊。
孔彪想著,趿拉著沉重的腳步,往休息沙發走去。
千易和孔彪一起,回到沙發旁邊,安穩坐下。
會議室里,數個研究員疑惑地探出腦袋,望著千易和孔彪的背影。
他們本以為,開了這么久會議,千易肯定會意識到不對勁。
說不定在打開會議室門的瞬間,就大開殺戒。
或者說一些威脅話語。
他們甚至為此做好了準備,手里全都捏著防御道具。
卻沒想到,千易竟然這么平和好糊弄!
他們轉過頭,不約而同地對視了幾眼。
彼此交換的眼神里,藏著數不清的情緒。
最后,穩重研究員裂開嘴,勉強露出個難看的笑容。
然后他抬手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重新啟動隔音設備。
“想好怎么安排她了嗎?”他看向坐在會議桌周圍的一圈人,語氣瞬間嚴肅下來,“我們只有五分鐘。”
“五分鐘”的時限一出,會議室里瞬間喧嘩起來。
在場的所有研究員,臉上都露出些許不虞。
時間太短了。
根本做不出合適的計劃。
甚至來不及讓他們一個個說出自己的想法。
畢竟他們作為研究員,平時提交實驗成果時,都是需要字斟句酌,長篇大論的。
會議室里,驟然陷入了一片安靜。
只有掛在頭頂的時鐘,“滴答”、“滴答”地響著。
提醒著他們,時間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有個研究員逐漸沉不住氣。
“五分鐘……我手里有把槍,要不,我們直接開槍把她殺了?”
這句話一出,其他研究員全部嚇了一跳。
“你別沖動啊!”他們連忙出手,攔住研究員,“槍支這種武器,我們是不能隨便使用的,會被嚴重反噬!”
“之前有個研究員,想抓玩家,沒抓到。他氣急之下,直接用熱武器把那個玩家轟殺了。”穩重研究員也緊皺著眉頭,說出曾經發生過的歷史事件,“‘公路游戲’不僅復活了玩家,給了她不少屬性點,還把出手的研究員以及他身邊的所有知情不報人員,全部都處死了。”
穩重研究員說到這里,伸手按著沖動研究員的肩膀。
他十分用力地下壓,想要壓制住對方的情緒:“我們就算真把她放走,也不能出動熱武器殺人。她離開后,說不定某天死在外面,我們就不用提心吊膽了。”
“實在不行,我們聯系幾個玩家,讓他們做間諜,收集有關她的消息。要是她過得很好,打算回來復仇,我們就馬上搬到別的基地。”
“解決方法很多。但你貿然出手,我們就全完了。”
穩重研究員的發言,引得剩余研究員連連點頭。
他們全都緊盯著沖動研究員。
沖動研究員發熱的大腦,隨著同事們的勸說,也逐漸冷靜下來。
“你們說的對。”他伸手扶額,“我主要是太生氣了。她把蛤蟆頭害死了。”
他和蛤蟆頭研究員的關系很好。
一直想幫他復仇。
但就算再想復仇,也不可能為了已經死去的蛤蟆頭,搭上自己和基地其他人的全部性命。
見他沒再說什么“一槍崩了她”之類的話。
穩重研究員松了口氣。
他拍拍沖動研究員的肩膀,然后松手,走到主位。
“我們商量了這么久,都沒有個完備的規劃,估計我們是很難在接下來幾分鐘里,整理出完美無缺的方法了。”他做出總結。
聽到他的話,研究員們的面色都很難看。
但是無人反駁他的結論。
穩重研究員掃視著在場所有人的面色,突然正色:“其實我有個想法。”
“什么想法?”
“你快說啊,她估計快要過來了。”
“你說說,我們看有沒有可行性。”
研究員們眼睛一亮,全部催促著穩重研究員。
門外,沙發上,千易的耳朵也動了下。
她坐直身體,認真地側耳傾聽研究員們的對話。
瞥見千易的動作,孔彪不明所以,連忙跟著挺直脊背。
同時,他用口型詢問:“大佬,你在做什么?”
千易沒理他。
會議室里,穩重研究員環視了一圈。
發現所有人都眼巴巴地凝望著他。
期待著他說出好主意。
他們的眼神,還有些小崇拜。
沒想到穩重研究員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想到合適的方法。
他被同事們的眼神看得飄飄然。
過了幾秒,他強行把情緒壓下去,裝深沉地咳嗽兩聲。
然后開口:“我們的垃圾場,有個邊界線。你們知道吧?”
“邊界線”三個字,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大家的記憶之門。
研究員們的表情全都難看起來。
“記得。”
“知道……我當初差點兒就被推下去了。”
“邊界線不能過去,邊界線外,是正式的‘公路游戲’區域。我們過去的瞬間,就會迅速地死去,粉碎成渣。”
研究員們剛來到基地時,年輕氣盛的他們,并不知道邊界線外是什么。
他們好奇地湊在邊界線旁邊,觀察著情況。
最終,有個膽子最大的研究員,站出來,說要實驗下,看邊界線外有什么。
結果他剛走出邊界線,就在眾目睽睽下,一點點化為齏粉。
崩潰的慘叫聲,在整個基地回蕩。
時至今日,他們想起來,仍然覺得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