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和別人說“你們多努力,也有機會”的人,明明是他!
而現在,這兩個中年女人,占據了他的位置。
讓他一下子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
“銷冠”用力地攥緊拳頭。
只是就算他如何不滿,如何難受,都沒人會來安慰他。
群里的聊天內容,全部圍繞著兩位中介。
一部分員工,十分認真地虛心請教,想知道她們兩個到底是怎么把價值九百萬的房子賣出去的。
還有人好奇這一單的提成有多少。
這些問題,“銷冠”以前也被問過。
他趾高氣昂地挑選著回答。
每回答一個問題,還要自我吹捧一番。
話里話外,順帶著貶低其他同事。
不過,這兩位中介,似乎是一直就過得不太好,因此性格比“銷冠”好了無數倍。
面對大家的詢問,她們一板一眼地認真回答。
“我們就是碰巧遇到一個小姑娘來店里。我們以為她是要租房子,結果她抬手就說要買金碧小區的房子。我們以為她是在開玩笑,就勸她買別的房子,或者租個價格合適的房子?!?/p>
“后來,她還堅持要看房子。我們就說,你想看房子,就拿二百元看房費,我們帶你去?!?/p>
“本來就是隨口一提,想讓她自己知難而退。但沒想到她真要看房……我們想著她這么誠心,就沒再收錢,帶她過去了?!?/p>
“沒想到她看了兩套房子,就選中其中一套,直接買了?!?/p>
兩位中介你一言我一語,接替著描述千易買房時候的情況。
她們說得十分準確,基本是真實情況。
然而“銷冠”窺屏看著她們的發言,嘴巴卻不停地撇著。
他做了很長時間的分店業績第一,已經總結出了一套屬于自己的“推銷規則”。
靠著這套規則,他的業績一直很漂亮。
他還曾經私底下收費,給其他員工分享他的“經驗”。
根據反饋,他給出的方法非常有用。
然而,現在兩個中介說出來的一系列互動……在“銷冠”看來,百分之八十都是錯誤的。
如果讓他來做,一定能會更完美。
可就算是這么不完美的行為,竟然也能攬下九百萬的大單。
“銷冠”想著,愈發抓心撓肝。
他不會覺得是自己實力不夠,做不到比他們更好。
他唯一能想到的,是“她們走了狗屎運”。
而這“狗屎運”,能讓兩個完全不會賣房的廢物中介,簽下九百萬的大單子。
若是“狗屎運”能降臨到他身上。
他說不定能薅出來個至少一千五百萬的單子!
到時候,就是當之無愧的“銷冠”了!
或許還能上總部的表揚墻!
想到這里,“銷冠”更加坐立不安。
他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頓時沒了食欲。
最后只草草吃了幾口,把牛排吞下。
就干脆地起身離開。
他要去店里,查看這單雇主的身份。
然后想辦法接近她,看能不能從她身上,再撈到一個單子。
“銷冠”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
也并不覺得“挖同事老板”的事情,有多么丟人。
畢竟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各憑實力”。
當“銷冠”打車到店內,開始翻今天的單子內容時。
他的手機又連續震動起來。
微信群里,是店長回答某個員工的問題。
“既然這單被上報給了總部,到時候估計要公示,我就直接說了。”店長頓了下,吊足胃口,才說出數額,“她們兩個人,每人能拿到十萬元的提成。然后總部會給一人三萬的獎金。我作為分店的店長,也會給她們一人五千的獎金。”
“而且以后很多客戶資源,我也會優先提供給她們?!钡觊L繼續宣布他的打算。
對于店長的安排,大家全都保持沉默,沒人反駁。
畢竟九百萬的訂單,是她們剛談下來的。
有這個大單子,她們就算受到什么好待遇都不為過。
就連“銷冠”也是同樣的想法。
就算他再如何咬牙切齒,還是只能將心頭的不滿咽下去。
轉而更認真地翻看接單的信息。
他摸出手機,把千易的聯系方式拍下來。
然后開始翻自己的通訊錄。
他鉆營了許多年,手里的確是有很多人脈。
不過片刻,他就找到了一個房屋設計和裝修的工作室。
他聯系到這批人,和他們溝通了下,說有個大單子。
“我這邊有個客人買了九百萬的房子,根本沒什么還價。是個年輕小姑娘,很有錢。對對對,我去聯系她,爭取勸說她,讓我們幫忙重新設計和裝修房子。嗯,對,到時候我們一起吃回扣。”
“我給她打電話?!?/p>
說完,“銷冠”清清嗓子,忐忑地撥通千易的電話。
另一邊,正在和兩位中介以及房東吃飯的千易,收到一通來電。
看了眼來電人,是個陌生號碼。
被討債多年的經歷,讓千易根本沒多想,直接抬手把電話掛斷。
過了會兒,她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現在她不僅沒有百萬的沉重債務。
反而擁有了一套價值近千萬的大房子。
完全無需懼怕陌生來電。
于是在對方鍥而不舍打開第二通電話時,千易選擇接通。
“銷冠”十分熱情的嗓音,在千易的耳邊響起。
他先是和千易套近乎,說他是這家中介的員工,看到千易買了新房子,前來送祝福。
他的確能說會道,各種恭維的話語脫口而出。
聽得人心情舒暢。
就算千易并不是特別虛榮的人,但聽著“銷冠”的發言,還是愿意慢一些掛斷電話。
隔著電話,“銷冠”細細揣測著千易的心情,覺得她應該挺開心的。
于是他接著開始和千易更進一步,成為“朋友”。
然后借著朋友的身份,勸說千易把新房子重新裝修一遍。
他說得天花亂墜,把各種重新裝修的好處全部細數出來。
但他隔著電話,并不知道千易的眉頭一直微微皺著。
其實千易一直覺得“銷冠”的語氣,略有些奇怪。
絕對是有備而來,說的一切,都是為了鋪墊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