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迫自己將視線轉移開,千易挑選了兩件質量很好、穿起來很貼身輕便,方便活動的衣服。
價錢也和質量一樣漂亮。
但此刻的千易,已經不再是曾經窮困潦倒,需要用饅頭泡水充饑的可憐小女孩了。
她面不改色地付了款,拎著衣服回家。
她同樣選擇打車回家。
司機看到她從商場里大包小裹地出來,報出的地名,卻是本地很混亂的筒子樓所在區域。
他忍不住轉過身,連著看了千易好幾眼。
“真是這個地方?”司機確認。
“嗯?!鼻б滓苫蟮貟咚谎郏悴欢麨槭裁催@么說。
難道是她的普通話不標準,司機沒聽清內容嗎?
感受到千易的眼神,司機輕咳一聲,繼續追問:“你是去看親戚?家里長輩住在那邊?還給他買了衣服?”
的確有很多老人,因為年輕時一直住在筒子樓,年紀大了也不離開,就算家里的小輩接他們去別的區域過好日子,仍然不愿意。
司機思來想去,覺得千易八成是去看這種長輩。
否則,千易手里拎著價值好幾千的衣服,怎么可能住在筒子樓?
一看就知道她很有錢,完全可以在市中心買一套精裝修的電梯房。
千易頓了兩秒,才搞懂司機的想法。
于是她笑了下,搖頭:“不是。我就住在那邊。我打車是要回家?!?/p>
她直白地將司機好奇的內容講出來。
果然感受到司機復雜的視線。
過了大概半分鐘,出租車停在一個十字路口,司機耐心等待紅燈轉綠燈。
這時候,他終于能接著剛才的話題聊下去。
“小姑娘,我認識幾個朋友,知道那邊特別亂,到處都是小混混,還有不少亂七八糟的人?!彼嗫谄判牡貏裾f,“我看你也不是沒錢,不如到別的地方租個房子。你一個小姑娘,自身的安全最重要。”
千易笑了下。
她沒有說“我和那些小混混都認識,并且有合作關系”。
只是十分禮貌地回答:“謝謝。我會考慮的?!?/p>
司機見他的話,被千易聽了進去,十分滿意地點點頭。
臉上透露著一種“好為人師”的得意感。
千易沒有再和司機溝通,只是靠著車門,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車水馬龍。
腦海中浮現出司機說過的話。
其實……她手里現在有幾千萬,完全可以在市中心買一套大平層。
不必再住在逼仄擁擠骯臟的筒子樓,整天和樓上樓下的鄰居吵架。
住進新房子,能讓生活質量狠狠地提高一截。
“過兩天就去看看房子?!?/p>
千易暗自想著。
她拉開手機,收到黑衣人發來的視頻。
她眼睛一亮,點開視頻。
看起來,他們仍然在蒼茫大海上。
船搖晃著,連帶著畫面也搖晃不停。
“老板?!焙谝氯舜蛲暾泻?,將手機一轉,照出角落里的千文耀和孫淑芳。
經過一天一夜的顛簸,他們已經變得狼狽不堪,兩個人灰頭土臉地蹲在角落。
被捆著的手腳,從露出的皮膚看,已經泛著長時間缺血的青紫。
“我們明天就能到國內了。”黑衣人頓了下,詢問,“您看,我們是直接把他們送到相關部門,讓國家來懲治他們,還是先送到您面前,讓您和他們溝通?”
說是“溝通”,實際上不管黑衣人,還是千易都知道,其實他的意思是,千易可以先在他們身上發泄一下情緒。
比如打一頓,折磨一番。
再交上去。
千易沉默幾秒,搖頭:“算了。直接交上去吧?!?/p>
其實,在黑衣人問話的瞬間,千易腦海中浮現出了無數想法。
她想要報復他們,讓他們感受到被拋棄的痛苦,讓他們深夜絕望痛哭,永遠無法從情緒中抽離。
想讓他們流離失所,無依無靠,無家可歸,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只能在路上翻垃圾桶。
只是單純地打他們一頓,毫無意義。
一切都需要從長計議。
還是讓他們先承擔拋棄她和偷渡出國的后果吧。
千易向后靠在椅子上,面沉如水。
一直維持著緘默。
過了會兒,她繼續給黑衣人發消息:“松一下他們的手腳,別讓他們殘廢了?!?/p>
她要讓他們全須全尾地回到國內。
然后感受著她的緩慢折磨。
鈍刀割肉才是最疼的。
回復完黑衣人的消息,千易心頭涌上來一股乏味。
她有點累。
很快,車子到了筒子樓下面。
千易付了錢,拎著買的新衣服,進入筒子樓。
穿過逼仄的走廊,聞著刺鼻的油煙味,千易再次回憶起司機和她說的話。
真該換個地方住了。
她想著。
于是放下衣服袋子,千易打開租房軟件。
打算找個合適的地段,租一套合適的房子。
因為她不缺錢,所以能選擇的范圍特別大。
很快她就相中了好幾套房子。
甚至覺得可以在住一段時間,覺得比較合適后,直接將其買下來。
就在千易開始忐忑地搜索“買房流程”時。
她的手機突然彈出一通來電。
給她打電話的,是姚夢楠父親。
看到彈出的來電人,千易的面色一凜。
她很了解姚夢楠父母的性格。
如果是小事要聯系她,會文字消息發微信。
文字無法說明的,就會發語音條。
只有重要的、急需告訴她的事情,才會打電話。
千易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猜測。
她抿抿唇,接起電話。
“叔叔?!彼蛘泻?。
電話另一端,開了免提。
姚夢楠父母就坐在電話前面。
聽到她打招呼,姚夢楠母親迫切地接過電話,直入正題:“小千啊,剛才有人給我們打電話。”
“她自我介紹,說是什么醫院的?!?/p>
她特意加重了語氣,將重點落在“醫院”二字上。
千易的眼皮跳了兩下,心頭浮現出不妙預感。
她深吸一口氣,詢問:“她說了什么?和呂懷中一樣的內容?”
姚夢楠母親頓了兩秒。
語氣有點怪:“……算是吧?!?/p>
模棱兩可的發言,讓千易敏銳地察覺到些許怪異。
“有什么不同嗎?”她直接詢問。
“嗯……”姚夢楠母親沉吟兩秒,還是把心中一直想著的話說出來,“他和我聊了上面的科學研究,想測驗下姚夢楠的情況,希望我們能配合工作,讓姚夢楠做實驗品?!?/p>
“我肯定不愿意的。更何況你還叮囑過我們?!?/p>
“所以我假裝因為不知道后續的研究情況,所以比較猶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