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亞思搬完兩箱資源，興奮地小跑回來，打算把剩下的資源全部運走。
結果一過來，就看到千易面無表情地站在面包車旁邊。
她的腳步很穩，整個人如同一顆樹，堅定地立在車旁。
她手中高舉著長槍。
長槍的槍身上，貫穿著一個人。
中年男人被當胸貫穿。
因為千易將長槍舉起來，所以中年男人的雙腳根本無法著地，只能狼狽地在空中揮舞著四肢。
隨著他的掙扎，無數鮮紅血液，從他的胸口潺潺流下。
先是浸濕了腳下的沙土地面。
隨著流的血越來越多，血跡逐漸在地面上積成一個小水洼。
里面盛著紅通通的一汪。
中年男人逐漸失去了掙扎的力氣，只能無力地舉起雙手，想握住長槍。
可他的手只能輕輕搭在長槍上。
根本沒有力氣可用。
他的雙眼大睜著，瞳孔逐漸擴散，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攀爬上他的眼白。
蔡亞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人生命逐漸流失的過程。
她惶恐地止住腳步，站在不遠處，就這么盯著中年男人。
直到他徹底失去最后一絲力氣，變成一塊徹底的破布，耷拉在千易的長槍上。
確定中年男人已死亡，千易抖動長槍，把他甩開。
他的尸體，落到旁邊的地上。
千易轉過身，看到蔡亞思表情復雜地站在側面。
蔡亞思無法描述她此刻的心情。
第一次看到殺人，她很害怕。
但也明白，千易這么做是正確的。
誰知道放中年男人離開，會不會造成麻煩？
只有死人的嘴，才最牢固。
不過，她再如何知道千易做得對。
可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死在她面前。
心頭還是不由得冒出一股悚然之感。
她欲言又止，反復看了千易好幾眼。
最后還是保持了沉默。
就在這時，她耳畔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沙漠里，怎么會突然出現這種聲音？
蔡亞思心生疑竇。
她以為是沙子互相摩擦，發出了聲音。
下一秒，千易就提醒蔡亞思：“低頭，殺怪拿積分。”
隨著千易的提醒，蔡亞思垂下頭。
然后她差點兒嚇暈過去。
無數只蝎子，密密麻麻地從地底爬出來，繞著中年男人的尸體轉圈。
它們興奮地快速爬行，有些跑去吮吸中年男人留下來的血泊，有些則揮舞著大鉗子，艱難地爬到中年男人的身上，鉆進他胸口的傷口處，開始啃食血肉。
“這這這……”蔡亞思起了一后背的雞皮疙瘩，“它們吃人？”
千易白了她一眼：“公路游戲的怪物，不吃人吃什么？”
她沒有繼續給蔡亞思解釋情況，而是再次命令：“拿起武器，該殺怪了。把它們都殺光，你的積分第一就能穩住。”
千易的聲音，成功把處于震驚狀態的蔡亞思驚醒。
她回過神來。
是啊，中年男人已經死了。
而“公路游戲”的怪物，吃玩家是很正常的。
她不該為此心情復雜、無言以對。
當下最重要的，是借此謀得更多積分。
眼看著千易已經開始揮舞長槍，稍微一抬手，地上就落下一片蝎子的尸體。
蔡亞思不甘人后，用力握緊砍刀的把手，上前一步，開始勤勤懇懇地殺怪。
隨著她不斷揮舞砍刀，地面上的蝎子尸體，逐漸鋪開來。
積分榜單上，“蔡亞思”后面的積分數字，也不斷地向上跳動著。
不過片刻，就到了八十多。
等到把地上面的所有蝎子都處理完，蔡亞思擦去額頭的汗水，不顧滿身沙子的臟亂，興奮地拉開榜單。
果然看到自己排在第一名。
而且是斷層其他玩家的第一名。
第二名的積分，只有6。
蔡亞思懷著點虛榮心，點開區域頻道。
果然看到有人在公屏發消息。
“我去，我們的副本里，有個大佬，現在已經拿到了八十七分！”
“你和我應該是同一個副本吧？我還在辛辛苦苦找怪物，剛找到了第一種，還根本摸不到。結果拉開榜單一看，大佬已經殺八十多個怪物了。好想找根繩子，直接吊死在大佬面前。”
“哇，你們副本的大佬好厲害。我們副本的第一名，只有十積分。不知道殺了幾種怪物。”
“我加了大佬的好友，想問問那么多怪物到底是在哪兒找到的啊？我愿意有償求信息。”
“大佬的名字叫‘蔡亞思’，你們去搜下，看能不能加好友。”
“誰認識大佬，去問問怪物在哪兒唄？得到消息后，能不能分享給我們？求求了，我給你一張洗澡卡。”
“我和大佬在同一個副本里。大佬！能不能出來說句話啊！我們能見面，我可以給你些資源，只求告訴我，怪物到底在哪兒殺啊！我現在一種怪物都沒找到，任務完成遙遙無期！”
原本蔡亞思只是想打開區域頻道，看看同副本玩家對她的羨慕和吹捧。
但是看著公屏仿佛追殺令一般的發言。
再拉開好友界面，看到接連不斷的好友申請。
她心頭的那點虛榮感，瞬間消失殆盡。
恨不得能匿名上榜。
感覺到玩家們的發言逐漸癲狂，蔡亞思倒吸一口氣。
她連忙關閉區域頻道。
心想著“眼不見為凈”。
但通過玩家們的抱怨，她也能隱約知道其他副本里，玩家們的整體情況。
比較厲害的一批玩家，已經能找到兩種怪物，將任務完成五分之二。
普通的玩家，只能勉強找到一種怪物，數量還沒夠五只。
至于更差一些的玩家，就像無頭蒼蠅一般在副本里亂轉。
漫天風沙中，什么都看不見。
而她，絕對是最頂尖的一批玩家。
心想著，蔡亞思忍不住看向千易：“大佬，我看了下別人的分數，都很低。”
“我覺得怪物還是挺容易找到的，而且數量特別多。”蔡亞思說著，伸手指向滿地的蝎子尸體，“我們剛找到怪物，就殺死了這么多。”
看著蔡亞思臉上略有些天真的表情，千易掃了她好幾眼。
千易突然勾起唇角：“想知道為什么能吸引到這么多怪物嗎？”
“……”蔡亞思愣了下，“想。”
“因為他。”千易用槍尖戳了兩下中年男人，“沒有他，我們不可能吸引到那么多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