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昏暗的路燈，隱約看清千易的輪廓。
李哥才放松下來。
他拿出手機，按亮手機屏幕，查看時間。
然后一面解鎖車門，讓千易進來。
一面難以置信地詢問：“你最近怎么騎車速度更快了？快五公里的路，你幾分鐘就過來了？”
之前有段時間，李哥很想重用千易。
而千易也希望多刷些李哥的好感，把還債的時間和欠款放寬些。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千易經常騎著代步車，沖到李哥讓她去的地方，幫忙拿東西和做事。
那時候，李哥就震驚于千易的騎行速度。
甚至比開車還快。
許久沒有吩咐千易做事，她現在的速度，竟然再度增加。
千易巡視了下車內的環境，把代步車停在路邊。
然后她坐在副駕駛。
面對李哥的感慨，千易笑了下，沒有多解釋：“最近總忙著跑來跑去，身體鍛煉得更結實了。”
實際上，是“啾啾代駕”升級后的屬性加點。
讓她的體質，已經突破了普通人的范疇。
隨手關上車門，千易稍微閉上眼睛，緩了幾秒，適應過于昏暗的環境。
等到再次睜開眼，她驟然發現，屬性的增加，竟然讓她的夜視能力也大大增強。
原本她在黑暗中，只能隱約看到旁人的輪廓。
而現在，她竟然能看清李哥的五官，和大致的表情。
就像現在，李哥欲言又止，明顯是想要借著“騎車速度”的話題，繼續聊下去。
千易連忙轉移話題：“他們還沒來嗎？”
她說著，搖下車窗，探頭看向老房子的方向。
千家的老房子，在一個小村的邊緣，只有一層。
和傳統農村房子的“大院子”不同，千家沒什么錢，所以只買了房前房后，包括房子在內，二十平的空地。
房子周圍，用籬笆圍了起來。
因為長久沒人修繕，木制籬笆已經爛掉。
有的地方，甚至破了個大洞。
只要稍微彎下腰，就能鉆進去。
望著熟悉的老房子，千易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回憶起曾經住在這里的日子。
其實是灰蒙蒙的，總是蔓延著不安和絕望。
但也是她僅有的童年記憶。
李哥的注意力，成功地被千易轉移。
他順著千易的視線，望向不遠處的老房子。
安慰她：“我讓人跟著他們呢。不會丟的，放心。”
說完，李哥解鎖手機，查看下屬新發來的消息。
給千易分享最新情況：“他們兩個估計是怕被人發現，一直在繞圈走，又打車過來，到附近的村子就下來了。估計快到了。”
“嗯。”千易頷首。
沒有再說話。
只有一片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李哥被過于寂靜的氣氛，搞得有些不安。
他伸手摸向褲兜，想再抽一根煙。
但想到千易還在車里。
又想到千鳳琴夫妻快要到來，要是被看到煙頭的紅色光影，容易打草驚蛇。
就只能重新把手收回來。
卻仍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
等到最后，李哥只能把雙手放在大腿上，不安地摩挲著粗糙的牛仔褲。
而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反復飄向千易。
他自詡是個很有氣勢，能夠震懾住下屬的領導。
不愧他“哥”的名號。
以往，在和千易交流時，他也能輕松地鎮壓住千易的稚嫩氣焰。
在他看來，雖然千易年紀輕輕，就有一股讓他欣賞的狠勁兒。
但仍然過于單純。
需要多培養，才堪大用。
最近幾天不見，他再見千易時，就覺得她通身上下，產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她的眼神更加尖銳冷酷，似乎再不會被凡塵俗事驚擾到。
一舉一動，更是充斥著讓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現在，就連千易的背影，都有種讓人膽寒的氣質。
就像是……
李哥在內心分析了許久，最終得出結論：“好像是真的殺過人一樣。”
“嗯？”千易隱約聽到李哥在嘟囔什么，她疑惑地轉過身，看向李哥，“哥，你和我說話？”
驟然聽到千易的問話，李哥嚇了一跳。
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千易滿心疑竇，多看了李哥好幾眼。
眼神探究。
明明他根本看不清千易的表情，但李哥還是在千易轉頭時，控制不住地想要屏住呼吸。
幸好，他放在身邊的手機屏幕，突兀地亮了起來。
下屬發來消息，提醒李哥：“他們兩個到老房子了。”
李哥精神一振，連忙熄滅手機屏幕，將手機向下翻過去。
然后望向千易，將好消息告訴她：“他們到了。”
“是在車上盯著，還是下車觀察？”李哥追問。
千易想了下：“先在車上等著，別打草驚蛇。”
在挖東西前，千鳳琴和王嘉民必然會反復觀察周圍情況，確定沒有問題，才動手。
那她就不能露出破綻。
聽到千易的想法，李哥自然地點點頭，跟隨著她的說法，重新安穩地在車上坐好。
等到他將雙手交握，放在身前，開始等待。
李哥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什么。
不太對勁。
他的身份明明比千易更高。
為什么在商討事情時，是千易處在主導者的地位？
而且他毫無異議，自然而然地聽了千易的話。
應該是千易聽他安排才對！
李哥猛地直起身體，想把話語權拿回來。
可他剛弄出點動靜，就被千易低聲打斷：“別亂動。”
說完，千易只用一根手指，就把李哥推了回去。
李哥覺得被千易戳中的地方，像是被千斤頂壓制住。
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李哥倒吸一口氣。
千易的力氣，似乎更大了？
他還想說點什么，余光就瞥見老房子所在的方向，有兩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
千鳳琴和王嘉民到了。
李哥立刻將心頭的想法全部拋到腦后。
只用力睜大雙眼，盯著他們。
千鳳琴和王嘉民拎著被黑布包裹好的鋤頭，走到老房子附近。
站在老房子旁邊，他們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警惕地觀察了下周圍的環境。
確定附近沒有人看他們，才放下心來。
“進去吧。”千鳳琴說，“找個空隙鉆進去就行。”
前兩天，王嘉民來踩過點。
所以他熟練地帶著千鳳琴，一起從后門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