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裂開的鞋柜,千鳳琴氣都不敢喘。
原本想假模假樣上前勸架的王嘉民,也瞬間倒吸一口氣,暗暗后退一步。
幻想著千易若是把這一掌落到他身上……
估計骨頭都要裂開。
千易連余光都沒分給鞋柜。
只冷淡地凝視著千鳳琴,視線直勾勾的:“姑姑,我一直以為你今天突然聯系我,可能是有了爸媽的消息,想帶我和家里人團聚。沒想到……”
千易把話說得很慢,同時仔細觀察著千鳳琴和王嘉民的表情。
千鳳琴沉著臉站在客廳中央,看起來,對千易的態度很不滿。
但在聽到千易提到“有了爸媽的消息”時,她的臉上飛快地滑過一抹慌亂。
這股驚慌,打破了她之前的沉著。
不過千鳳琴很快意識到,千易并沒發現什么,于是將表情重新穩定好。
相較于千鳳琴,王嘉民的定力就沒那么好了。
他甚至沒忍住,愕然開口:“你怎么知道?”
等把這句話問出后,王嘉民才意識到說錯了話。
連忙伸手捂著嘴巴,面帶懊惱。
而千鳳琴迅速地轉過身,怒極,狠狠地抽了王嘉民一巴掌:“你胡說什么!”
王嘉民也跟著掩飾:“我什么都沒說……就是覺得鞋柜爛了,不知道怎么辦。”
只可惜,他們兩個的演技太差。
千易敏銳地抓住王嘉民的話,逼問他們:“你們真知道我爸媽的情況?他們在國外,最近聯系你們了?為什么他們不聯系我,不和我說?”
“沒有,沒有。”
怎么都沒想到,不過是想蹭個千易的人脈,從姚夢楠家里得到一筆錢。
卻直接把最重要的信息透露了出去。
千鳳琴急忙在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十分尷尬地揮舞著手臂,解釋道:“你聽錯了,嘉民剛才說的是‘你怎么這樣’,是覺得你在長輩家砸鞋柜,太不好了。”
“你爸媽逃到國外,好幾年沒消息。八成死在外面了。”千鳳琴惡狠狠地咬牙,“你是他們親女兒,都沒得到消息,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們的情況?”
“他們和我說這些干嘛啊,是吧。”千鳳琴臉上掛著愈發虛偽的笑容,“所以你別多想。”
“要是有你父母的消息,我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可能是實在慌張,這番話,千鳳琴說得顛三倒四。
等到說完,千鳳琴立刻深吸一口氣,迫不及待地起身,走到千易身邊:“你快把飯菜帶給他們吧,要是耽誤太久時間就涼了。”
之前還口口聲聲說著想要“原材料費”。
可現在,千鳳琴純粹是想把千易這個瘟神送走。
因此她完全不在乎錢,只催促她:“我是你姑姑,和你是一家人。既然你愿意照顧小孩,我肯定也得主動幫忙。就當是免費照顧人了。不要什么感謝。”
“快走吧。”說著,千鳳琴側身上前,竟然主動把房門拉開,示意千易離開。
千易依然立在原地,一雙沒什么溫度的眼睛,和千鳳琴對視。
對視的瞬間,千鳳琴敗退,先一步移開了眼神。
“下次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和姑姑說,姑姑給你做。”千鳳琴尬笑。
這次,千易沒有再說什么。
只笑笑。
然后拎著一袋子打包好的菜,轉身離開千鳳琴家。
目送著千易離開,千鳳琴才長舒一口氣,關上門。
關門的瞬間,千鳳琴立刻開始埋怨:“你怎么什么都藏不住?”
王嘉民坐在沙發上,自知理虧,一直低垂著頭,根本不敢說話。
他小聲解釋:“我一時間太緊張了,又害怕,就把話說出來了……看她一巴掌就能把柜子拍碎,你不怕嗎?”
頓了兩秒,王嘉民繼續把話說下去:“你說,我們是不是做得不地道?那可是她父母,按理說,知道他們的消息,應該和她說一句的。”
“哪有爸媽的情況,女兒完全不知道的。”王嘉民面露不忍,“而且現在她父母在外面過得不錯,雖然是黑戶,但打工掙了不少錢。直接回來把債還了,帶著孩子出國,多好啊。”
王嘉民說的是他的真實想法。
作為千易的姑父,他了解千易近幾年的生活。
和同齡女孩比起來,就是兩個字:“凄慘”。
他無數次起過惻隱之心,想幫千易一把。
但想到自家的經濟狀態也一般,就打消了想法。
這次,從千鳳琴口中得知,千易的父母不僅沒有死在國外,反而在國外打黑工,掙了一筆錢。
他其實想著,要不要把事情告訴千易。
注意到正在沉思的王嘉民,千鳳琴連忙伸手,一巴掌抽在他肩膀:“別假好心!”
“把事情告訴千易了,咱們家的孩子怎么辦?”千鳳琴眉毛倒豎,“我問過哥嫂了,他們說,讓我們在國內,幫他把家里后山埋的一盒子民國幣挖出來,寄給他們。”
“他們在國外聯系到了靠譜的人,能把這些東西賣掉。”千鳳琴繼續說下去,“等到時候,他們在國外買個大房子,直接把我們一家人接去國外,過好日子。”
“為什么不帶上千易?”王嘉民不解,“反正多她一個,也不算多。”
千鳳琴撇撇嘴:“一個丫頭片子,帶著有什么用?他們在國外重新生個兒子傳宗接代,才是正經路子。”
“哦,還有。”千鳳琴頓了幾秒,“千易被他們兩個拋下,十幾歲就要還債。你說她恨不恨爸媽?”
王嘉民自我代入了下,毫不猶豫地點頭:“肯定恨。”
“是吧!”千鳳琴用力拍手,“恨死他們的大女兒,有什么帶走的必要?把她留在國內,讓她自生自滅,才是硬道理。”
“可是……”想到千易這幾年的經歷,王嘉民仍是有些憐憫。
見王嘉民躊躇,千鳳琴瞬間冷下面色:“你心疼她,誰來心疼我們一家人?哥哥說了,只要能把千易糊弄過去,我們的三個兒子未來都能在國外上學工作,娶洋妞當老婆。”
“你要是還想在國內住這破房子,連彩禮都拿不起,你就把事情告訴千易。去啊!直接和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