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華出來才知道剛剛顧方盛是干什么去了,不知道去哪里借了一輛牛車。
厚厚的稻草上面還墊著干凈的床單和被子。
自己被小心地放上去,還順手給自己裹好被子,“你放心,這都是干凈的!”
本來想找新的,但是一時間也沒有辦法找到新的床單和被子,只能盡最大的努力,找到干凈的。
這么嬌氣,值得最好的。
“嗯!謝謝你啦!”
白玉華心里暖洋洋的,身上也暖洋洋的,雖然她不怕冷了,但是人家有這份心意,自己當然開心啦!
“王研究員,你也上來啊!”白玉華往旁邊挪一挪,給王研究員騰出位置。
“唉!來了!”
王富春也不客氣,直接自己爬上去,能坐車,誰走路呢?
當然他可沒有白玉華的待遇,也沒有那么厚的臉皮跟白玉華一個病人女娃子搶被子,只能蜷縮在一邊。
還是顧方盛有那么一點良心,給他一床看不出來顏色的棉被。
“王爺爺,別嫌棄!”
王富春才不嫌棄,直接接過舊棉被裹在身上,抵御寒風。
今天天氣不咋地,沒有太陽,只有呼呼吹的北風。
要是有太陽的話,沒有被子也沒事。
“顧方盛,可以去一趟郵局嗎?臨走前,我讓鄰居給我寄一個快遞,想來應該早就到了。”
“讓鄰居寄的快遞?”
白玉華點頭,朝著王研究員解釋,“對,當初臨下鄉我媽才告訴我下鄉的事情,還說登報跟我斷絕關系,斷情的報紙要第二天才印刷出來,所以我拜托鄰居幫我寄一份。”
“斷親?”王富春不由得聲音大了一點。
就連在前方趕牛的顧方盛手一頓,滿心都是對白玉華的心痛。
這么小的姑娘經歷這么多。
“嗯,我媽跟我斷親了,我親爸也死了,家里也沒有其他長輩了,所以我的婚姻大事可以自己做主。
顧方盛,咱們說好的,你回去就打結婚報告哦!”白玉華賺一波同情的同時,不忘提醒顧方盛,千萬別忘記打報告結婚。
顧方盛,聲音悶悶的,“嗯!”
白玉華笑瞇了眼。
很快來到郵局,白玉華想要掙扎著下來,被顧方盛攔住,“你就在上面等著,我去幫你問到沒有?如果到了我幫你取!”
白玉華也不客氣,“好!謝謝!”
沒過幾分鐘,顧方盛就提著一個超大的包裹走了出來,白玉華有些吃驚:“這,這是我的包裹?”
不就是一封斷親的報紙嗎?
“嗯,你看看地址,是不是你鄰居寄來的?我問了,你就只有這個包裹,運氣好,今天剛到。要是早一點,都取不了。”
顧方盛把包裹放在白玉華面前,裝作不經意地問,“這陽華是你鄰居嗎?”
白玉華伸長脖子,仔細一看,“地址是我們鋼鐵廠的,這寄件人是我鄰居家的一個弟弟。”
是弟弟就好!
白玉華好好奇,怎么會這么大個包裹?
“顧方盛,你能幫我把快遞打開嗎?”反正坐在牛車上也無聊,可以打開先看看。
顧方盛二話沒說,直接大力撕開了包裹的密封處。
“哇!你太厲害了!”白玉華不遺余力地夸獎道。
顧方盛嘴角上揚,看著她佩服的眼神,驕傲地繼續趕馬車。
王研究員一直看著,突然覺得這兩人關系中,好像顧方盛才是屬于弱勢呀。
既然這樣的話,那也不是不行。
只是有些話,他還是要提醒一下顧方盛,有些事情必須他親口給白玉華說,不然從別人口中得知,那么后果更嚴重。
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情,是兩個家庭的事情。
就算白玉華現在沒有家人,孤身一人,但是顧方盛不是呀。
想到顧方盛的家庭,王研究員又頭痛了。
不管了不管了,自己作為長輩到時候該提點的就提點一下,具體的還是他們自己年輕人去解決吧。
白玉華沒有注意到,她滿腹心思都在包裹上。
打開編織袋,最上面有被保護得很好的一封信和一張報紙。
她拿出來報紙,就看到在右下角就看到顧紅梅和她的斷親書,心里說不上來的感覺。
傷心嗎?
肯定有的,畢竟那是自己喊了十八年的媽媽。
在爸爸去世前,雖然和媽媽的關系沒有爸爸的好,但是那也是她的媽媽。
但是經歷了兩世,有些事情她早就已經看清楚了,所以傷心是有一點,也覺得不會太難過。
再說了,這斷親還真是做得好,不然自己就要和敵特拉上關系啦。
這份報紙一定要好好保管好,是她的護身符。
余光看到王研究員,立即把報紙遞過去,“坐牛車也無聊,王研究要不要看看報紙,雖然這報紙是幾天前的,但是也能打發時間。”
“哦,順便還能看看我的斷親書!”
故意開個玩笑。
王富春接過,一眼就看到用筆圈出來的斷親書,這當媽的還真是狠心,但是也有些好奇,為什么會登報斷親?
但是這是人家的隱私,雖然好奇也沒有問出來,不管怎么說,這女娃子真的被斷親,著實可憐啊!
白玉華目的達成,又打開信封,看到最后,開心地笑了出來。
這信是陽華寫的。
前面是一些問候,還有告訴他兩件重要的事情。
一件是陳建國被抓了起來,具體原因不知道,賀紅梅和陳美玲急得團團轉,想盡辦法想要把人撈出來,都沒有用,人都著急上火,嘴上起泡。
這才是真的著急啊!
另外一件事就是廠子的人一起給她湊了一床厚被子和厚棉衣,還有她爸爸的死亡撫恤金和陳建國三個月工資,廠子也酌情給了一些補償金,一并匯了過來。
信上寫了匯款單號,但是郵局通知單還沒收到,不過也沒關系,這個年代匯款本來也挺慢。
只要想到這錢從賀紅梅手里搶過來,她就開心。
估計賀紅梅氣慘了吧。
她還真要感謝,張嬸子和陳嬸子,還有其他鄰居,當然還有鋼鐵廠的廠領導。
用手摸了摸厚厚的被子和棉衣,心里挺開心的。
上一世可沒有這些好事。
當時也有包裹,但是只是張嬸子給自己寄了一點東西,當然不是厚被子和厚棉衣。
非親非故,一家人想要準備厚被子厚棉衣,怕是要把家底掏空,畢竟棉花可不好買。
這些是廠工會牽頭,發動的捐款,整個鋼鐵廠捐獻的。
她都記在心里,如果有機會,她會報答廠子和鄰居的。
自己做法不同,產生的后果也不同,上一世,自己委曲求全,一個人悄悄離開。
而這一世,她故意讓鄰居知道,還把家里搬空,按照賀紅梅的性子,絕對會報公安。
事情鬧大了,廠子領導肯定也會被驚動。
更別提她后面還發現陳建國隱藏的敵特身份,這些所有事情聚集在一起,也就導致跟上一世完全不一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