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溪笑道:“怎么跟我家大阿哥似的,聽話聽得比誰都快,可下一回改不改,就全憑心情了。”
完顏晴呆了一呆,頓時臉紅了:“福晉、我……我聽話的。”
毓溪說:“你瞧著我和五公主親切,我們看你也沒來由的親切,如今羅察大人拜了禮部侍郎,往后你母親少不得應酬些人情往來,若再有機會相見,就來找我和公主說話,我們喜歡活潑開朗的孩子。”
完顏晴爽快地答應:“福晉和公主若不嫌奴才粗鄙,可是奴才的福氣了。”
這一邊,因弘暉睡得香甜,姑姑和叔叔都舍不得鬧醒他,溫憲便帶著胤祥和胤禵往西苑來,這會子側福晉已經避開客人,回屋照顧孩子了。
李氏迎到門前,殷勤地將公主和阿哥們引到悠車前,小弘昀正睡得安穩,白白胖胖的娃娃,露出半截胳膊,結實得跟蓮藕一般。
猶記得當年見到弘昐的震驚和可怕,如今弘昀這般胖乎紅潤,才是小嬰兒該有的模樣,胤祥和胤禵都很高興,守著悠車怎么也看不夠。
直到四哥派人來找,溫憲才帶著弟弟們離開,李氏一路送到西苑門下,待公主和阿哥們走遠了,才折回來。
剛好弘昀醒了,她抱起兒子說:“怎么才醒呀,沒能和小叔叔們見上面,弘昀啊,將來長大了,要多跟著小叔叔們學本事,多親近他們,知道嗎?”
一旁的丫鬟說:“奴婢瞧著兩位叔叔看咱們小阿哥的眼神,和他們喜歡大阿哥一模一樣,奴婢本以為,阿哥們會更偏心大侄子。”
李氏睨了一眼,惱道:“不許說這挑唆的話,都是四阿哥的孩子,分什么彼此,主子們還沒說什么,盡是你們多嘴多舌,搬弄是非。”
丫鬟忙跪下了:“奴婢該死,奴婢再不敢說了。”
李氏冷聲道:“再有下回叫我聽見,我可不饒了。”
且說四貝勒府今日賓客盈門,從宗親到大臣,得閑的白日里都來了,唯有八阿哥公務纏身,直到傍晚才趕到四哥家中。
此時門前已有幾分冷清,畢竟客人都在里頭熱鬧,胤禩拖著疲憊的身子,還要打起精神,然而跟著下人剛過正門,就聽得奶呼呼一聲“八叔……”
抬頭便見不遠處,胤禵帶著弘暉朝自己走來,弘暉見著他,永遠那么親熱活潑,手舞足蹈地說著:“八叔可來了,我和十四叔等了好久好久。”
胤禩的心微微一顫,想起了那日在箭亭見到的光景,和內心的失落,可眼前的弟弟和侄兒,難道不是真心來等他,真心盼著他來嗎?
“八哥,先讓下人伺候您洗把臉,您這一臉的油,忙了一整天吧。”胤禵走來,毫不避諱地說,“那些奴才,又給您添麻煩了?”
胤禩不自覺地用袖子擦了擦,為了掩飾尷尬,便要伸手抱弘暉,可是弘暉卻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屁股疼,不能托著屁股抱。”見八哥面上一瞬而過的尷尬,胤禵笑道,“前幾日才挨了四哥的揍,四哥那勁兒大的,他屁股還烏青著呢,碰不得。”
弘暉委屈巴巴地看著八叔和十四叔,像是要告狀,可又不敢,胤禩居然也心疼了,蹲下來輕輕揉了揉小侄兒的屁股,說道:“怎么不聽話,咱們弘暉不是最乖了嗎?”
弘暉憨憨一笑,伸手抱了八叔,胤禩心頭一熱,此前的失意難過,仿佛都被孩子的天真爛漫化解了。
胤禵說道:“八哥,就快開席了,我帶您去洗漱一番,四哥等著呢。”
“好……”胤禩回過神來,一面應著,一面牽了侄兒的手,“走,弘暉帶八叔去洗洗臉。”
叔侄三人往府里走,胤禩說起他還沒見過小阿哥,胤禵說一會兒四嫂會把孩子抱來給長輩們請安,到時候一起看。
弘暉歡喜地嚷嚷道:“八叔,我是哥哥了。”
胤禩笑道:“是啊,弘暉是大哥哥,往后要好好帶著弟弟念書玩耍。”
弘暉卻問道:“八叔家里,什么時候有小弟弟?”
生怕兄長為難,胤禵不禁嗔怪:“小家伙,你懂什么呢?”
弘暉一本正經道:“可是奶娘說,叔叔家里都會有小弟弟,弘暉以后會有很多弟弟妹妹。”
胤禵忙道:“他不懂事,八哥,您別往心里去。”
胤禩輕輕一嘆,卸下體面,說道:“八哥不急,可你八嫂就……算了,橫豎今日她不來,不提了。”
見八哥不甚高興,胤禵便不再多說什么,找了府里的下人,伺候八阿哥洗漱一番,才一同往席上來。
今日幾位叔伯家,只來了女眷,于是男賓席上,數三阿哥和四阿哥為尊,而胤禩也早已封了貝勒,他一出現,大部分賓客都起身行禮。
弘暉拉著八叔來到阿瑪面前,大聲說著:“阿瑪,我把八叔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