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一有來客,倆孩子就興奮,就算與八嬸嬸不大相熟,見著如此漂亮的長輩,也喜歡得不行,圍著八福晉又拿果子又送點心,弘暉還把這幾日最愛的皮影戲拿來給嬸嬸玩耍。
毓溪對孩子們笑道:“你們吵吵鬧鬧,嬸嬸一口茶也沒喝上呢,快坐下,讓嬸嬸喝口茶。”
八福晉高興地說:“難得他們親近我,今早還和胤禩說,早該多走動走動,就怕侄兒們都不認得我這個嬸嬸。”
毓溪笑道:“怎么會呢,就算不常見嬸嬸,可看見漂亮的人,就挪不開眼睛了,姐姐弟弟都這樣,你看他們多喜歡你。”
弘暉像是聽懂了,依偎著八嬸嬸說:“額娘,嬸嬸好看。”
八福晉不禁害羞了,低頭摸了摸弘暉的腦袋,將皮影戲還給他,從婢女手里接過茶碗,淺淺飲上兩口。
毓溪則好生哄了哄孩子們,總算讓乳母將他們帶下去,姐弟倆走時還一步三回頭,說一會兒要和嬸嬸一起用午膳。
毓溪說道:“府里年前新換的廚子,手藝還不錯,妹妹一會兒嘗嘗,也給指點指點。”
八福晉笑道:“我能有什么見識,但只怕誰家的飯都比我們家的好吃,不怕四嫂嫂笑話,胤禩這個人,清心寡欲的,對飯菜毫無要求。他不在乎,廚子們就瞎應付,我若多說些什么,反倒顯得我這個福晉刻薄了。”
毓溪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咱們各有各的管家之道,其中的難處,誰當家誰知道,怎么會笑話你。”
八福晉則順著話說:“四嫂嫂,臘月里府上的宴席,就是新來的廚子做的嗎,是我沒口福了。”
毓溪笑道:“那時候你養著身子呢,身子養好了比什么都強,今兒你想吃什么,我就吩咐廚房去做。”
八福晉端起茶碗,又放下了,目光在屋里的婢女身上輕輕掃過,毓溪便會意,向青蓮遞了個眼色,她立刻借口張羅午膳,將閑雜之人都帶了下去。
“今日來,一則是為了貴妃娘娘的賀禮,我們不敢僭越哥哥們,請四嫂嫂給個示下,二則有一件事,我藏在心里很久,想和您解釋一番。”
“不急,慢慢說,妹妹先喝口茶。”
八福晉便又喝了口茶,才說道:“四嫂嫂您早早將請帖送來,卻遭府里下人疏忽,生生給遺漏了。我那時候養著身子,臘月里宴請多帖子多,四哥府上本是極少張羅熱鬧事的,我也就沒放在心上。如此一來,拖到宴請前一日才給您回信,偏偏當天九福晉又突然不來了,我真怕您誤會。”
毓溪道:“當時的確惦記著,不知府里有什么事,好在后來送了回信來,知道你沒事就好了。至于九福晉那日突然不來,這誰家還沒點事兒呢,我知道你怕我誤會什么,可四嫂嫂我,好歹有些賢惠大度的美名,你這樣擔心,我可要生氣的。”
八福晉笑道:“不敢不敢,四嫂嫂不誤會我們,我就安心了,至于九福晉,我也對您說實話,都怪九阿哥自作主張。過去九阿哥與永和宮的兄弟姐妹就不對付,只跟著胤禩好,這里里外外都知道,咱們也不必繞著彎子說話,九阿哥就是見我不去,也不許九福晉去,您說這鬧的。”
毓溪道:“九阿哥年輕氣盛,意氣用事是難免的,哥哥嫂嫂更不該與他計較,這事兒非要說……”
見毓溪猶豫,八福晉道:“今日就是來和您說心里話的,我知道這些年,各有各的忙碌,與嫂嫂之間并不算親近,可我覺著自己多少算個聰明人,是能與您說上話的。”
毓溪點頭,說道:“我更心疼九福晉,外頭風言風語不少,連宮里娘娘們都議論,宜妃娘娘的性子你知道的,藏不住事兒,因此九福晉在家過得不好,不是什么秘密。既然如此,那日她突然不來,我又怎么會怪她,更不會誤會你們。”
八福晉道:“為了這事兒,胤禩勸了又勸,九阿哥本是聽他話的,可到了家里,兩口子相對,外人就不好插手,更鬧不明白,到底為了什么不和。”
“清官難斷家務事,咱們當嫂嫂的,也不好伸手管小叔子屋里的事。”
“說的正是,就算是五嫂嫂,也不好開口,但五哥又管不住九阿哥。”
毓溪道:“除夕那日見著九福晉,氣色就不好。”
八福晉道:“這事兒胤禩和我沒法子,也不敢勞煩四嫂嫂出面做什么,怕只怕宴請那日的事,往后還會發生,只盼四嫂嫂多體諒,莫要誤會我們夫妻。”
毓溪笑道:“一定不誤會,可你若再要說,豈不是嫌我小氣,我可要不高興了。”
八福晉松了口氣似的,說道:“您別笑我,把這事兒說明白,心里可算敞亮了。”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孩童的哭聲,八福晉眼見著擔憂起來,只有毓溪篤定地說:“姐弟倆又打架了,我都懶得多看一眼,你等著看看,不是姐姐就是弟弟,該哭著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