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小事,胤禛不在乎,方才與舜安顏一起進家門,寒暄客氣的話都說了,正經事則不是這會兒該提的,于是要他與妹妹早些回家去,另吩咐下人跟著,就徑直去更衣。
“四嫂嫂,您照顧四哥去吧,我們走了。”
“額駙來了,我就不多送,哪天額駙不來接你,四嫂再送你出門。”
“您是著急去陪四哥,我知道……”
姑嫂玩笑了幾句,下人已取來五公主的貂絨大氅,毓溪將妹妹裹嚴實些,送到院門前,就停下了。
小兩口向嫂嫂行禮后,并肩離去,府中下人用燈籠一路照亮,就在妹妹和妹夫的身影快消失時,毓溪像是看到舜安顏伸手拉溫憲,但是被她打開了。
可惜離得太遠,天色太暗,瞧不真切,想來沒什么事,毓溪便沒放在心上,吩咐下人留心五公主到家的消息,就回屋去找胤禛。
然而這一邊,溫憲的確生氣了,上馬車氣呼呼地縮在角落里,不要舜安顏搭理她。
馬車前行的一瞬,難免顛簸,溫憲被震得朝一邊倒,被舜安顏抱滿懷,她要掙扎躲開,人家卻不撒手。
“我生氣呢,你別招惹我揍你?!?/p>
“下回見了四嫂嫂,我一定喊嫂嫂好不好,別生氣了,我怎么會是和四嫂生分呢,就是本不算太相熟,我還不習慣?!?/p>
溫憲氣呼呼地說:“這只是一個緣故,我知道你的性子,你就是怕人后親近慣了,到了人前會疏忽失禮,你不愿遭人口舌,我知道?!?/p>
舜安顏問:“這樣不好嗎,你氣我太謹慎?”
溫憲委屈地說:“我氣你不夠霸道,這算什么值得在乎的大事,你可是我的額駙,你是皇阿瑪的女婿,活得也太小心了。”
舜安顏松開懷抱,但并不是放開溫憲,而是讓她坐得更舒服些,她坐安穩了,他的胳膊就又抱上了。
溫憲不輕不重地拍打了幾下,知道掙脫不開,就放棄了,氣道:“你這樣,我在四嫂跟前好沒面子,難道我們不是一家人嗎,將來宸兒和她的額駙一起,你們兩個連襟也要客客氣氣的嗎?”
“那要看富察傅紀,是不是好相處,眼下可不好說?!?/p>
“他……”
溫憲本要將富察傅紀對于宸兒那些要求的回應,告訴舜安顏,想夸贊那是個爽快通透之人。
可立刻意識到,這話反過來就是在說舜安顏放不下,但他們本是不同的,她的丈夫是佟國維的親孫子,富察傅紀原就是旁系,如何能比呢。
“他怎么了?”舜安顏問。
“皇阿瑪帶在身邊調教了,像從前栽培你一樣,皇阿瑪能看得上,就錯不了?!?/p>
舜安顏笑道:“可我不是皇阿瑪看上的,是你,富察傅紀也不是皇阿瑪看上的,是七公主?!?/p>
溫憲不禁笑了,面上依舊霸道地說:“把你輕狂的,我看上你什么了你說說,再說了,沒有皇阿瑪點頭,我看上你又能如何呢。”
舜安顏摸了摸溫憲柔滑的手背,說道:“家里女眷倒是問過我,看上五公主什么了?!?/p>
溫憲兇道:“德性,她們還挑上我了?”
“不生氣,怎么還著急了,你不好奇我當時怎么回答她們的嗎?”
“我不好奇,我當然知道?!?/p>
舜安顏愣了一下:“你知道?”
溫憲眉眼彎彎,車轎里光線雖暗,也能看清幾分丈夫的面容,她真真愛這個人,就這樣依偎著拌嘴,也令她無比幸福。
“怎么不說話?”
“萬一想的不一樣,說出來多丟人?”
“那……”舜安顏想了想,便低頭在溫憲面頰上輕輕一吻,說道,“咱們都放在心里,就永遠都是一樣的?!?/p>
溫憲被親得心里癢癢的,軟乎乎地說:“我還在生氣呢,你別?;谒母缢纳└耙擦T了,下回別人面前,可不許這樣了?!?/p>
舜安顏說:“可是九阿哥十阿哥他們,又該如何呢?”
這倒是被問住了,溫憲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那咱們就說好了,往后你跟著我稱呼便是,我喊四哥五哥,你也要喊哥哥,我叫九阿哥、十阿哥,你也客氣客氣就是了。”
“好,我都記下了?!?/p>
“當然了,沒事不必與老九老十他們打交道,那老九過去和我干仗,我還反省自己脾氣也不好,一個巴掌拍不響呢,可如今他娶了媳婦兒卻生生欺負人家,可見過去,就沒有我的錯,都是他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