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shù)暮駩郏奥毟屑げ槐M，可此時戒嚴，怕是不妥。”
“不妥？”王爺皺緊眉頭，指著門外，“那些刺客在青州城里動刀，還傷了你的人，若不搜捕，豈不是讓他們逍遙法外？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鎮(zhèn)北王治下無方！”
“王爺。”林川抱拳道，“卑職昨夜遇襲是在戌時三刻，眼下已過了一整夜，刺客若有余黨，完全有時間混出城門。更何況，對方敢在赴宴路上刺殺，必然早有退路。”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全城戒嚴會驚擾百姓。青州城十萬百姓，一旦關閉城門，流言紛飛，百姓必定恐慌，對方或許巴不得咱們這么做，正好趁機攪亂青州的秩序，給他們可乘之機。”
王爺?shù)哪樕珴u漸緩和，他坐在太師椅上，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那就把幾個活口交給軍法處去審。”
“卑職已經(jīng)安排屬下去親審了，定能審出幕后指使。”
林川說道，“這些人明顯是有組織、有預謀，而且多是武林中人。卑職自認為做事坦蕩、做人無愧于心，從未與這等人交惡，想必幕后主使必另有其人……”
林川話音未落，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王爺……”
“沒看本王正忙著嗎？”
鎮(zhèn)北王一聲厲喝。
管家腦袋一低，脖子縮了回去。
鎮(zhèn)北王點點頭：“大刑都用上，就算拿刀撬，也要把嘴給本王撬開。”
“卑職明白。”林川說道。
“王、王爺……”管家的聲音又傳了進來。
“有屁快放！！”
“胡千戶送來消息……”
“哪個胡千戶？”鎮(zhèn)北王沒好氣道。
“王爺，正是卑職副將，胡大勇。”林川趕緊解釋。
“胡大勇？”鎮(zhèn)北王頓了頓，“哦，被陳遠山發(fā)配到戍堡的那個老兵？”
“正是。”林川心中一凜。
“你這小子，陳遠山打壓他，你倒好，給人家升到了千戶……”
“卑職……”林川故作姿態(tài)，“的確有些一意孤行……”
“什么一意孤行，這詞兒不好聽。”
鎮(zhèn)北王冷哼一聲，沖管家招招手，“說，胡千戶送來什么消息。”
“王爺，是口供……”
“那你愣著干嘛？快拿過來啊！！！”
管家忙不迭地跑進屋里，把供紙遞過去。
鎮(zhèn)北王一把抓過供紙，仔細讀著。
“龔家刀……云門……七虎？！”他困惑地念出聲來。
“誰？”林川也是一愣。
鎮(zhèn)北王將供紙遞給他，林川接過去，看了一遍，眉頭緊緊皺起。
供詞是胡大勇親筆記錄，開頭便是“供人：龔山河，龔家刀傳人，兗州人氏”。
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供述：
“小人龔山河，祖上三代傳龔家刀，在汾州碼頭上略有名號……去年結交一人，跟著玩銀子成癮，竟輸了上千兩……對方要告到官府，恰逢有人出面掏錢擺平，只說需幫著做事抵賬，小人一時糊涂，便簽了協(xié)議按了手印……前些日子，小人接到指令，來青州做事，聽云門七虎吩咐，其余一概不提……直到到了青州，才知曉要殺的是青州衛(wèi)指揮使……小人也是被脅迫的，若不從，家人恐遭禍端……”
看完口供內容，林川一臉困惑地抬起頭來。
鎮(zhèn)北王冷哼一聲：“沒瞧出來？看看這家伙是哪里人！”
林川低下頭去，念到：“汾州……難道……”
他猛地抬起頭。
鎮(zhèn)北王冷笑起來：“還有猜？準是西梁王那個老東西干的好事。”
“西梁王？”林川更困惑了，“可是……為什么？”
“你有所不知，這老王八蛋，跟本王如今已經(jīng)勢同水火……”
鎮(zhèn)北王站起身來，目光陰狠道，“本王拿住了他的把柄，這老東西，怕不是要狗急跳墻？林川，你小子最近可是本王眼中的紅人，許是西梁王這老東西拿了你當靶子，想給本王來個下馬威……”
“王爺，這口供里提到龔家和云門七虎，卑職雖未聽過名號，但想來在江湖上也能查探一二。卑職以為，可以順著這條線，繼續(xù)追查下去……”
“查是要查的，讓青州府衙安排就好……”
鎮(zhèn)北王點點頭，“至于西梁王那邊，本王也該讓他嘗嘗厲害了……”
林川抱拳道：“王爺有什么吩咐？卑職定當萬死不辭！”
“嘿！青州衛(wèi)剛組建沒多久，你好好練你的兵吧。”
鎮(zhèn)北王將手一揮，“趁這個機會，有些事情，該了結了……”
林川心中一凜，但表情不變，只是點頭應是。
鎮(zhèn)北王繼續(xù)道：“既然發(fā)生了昨日這事，酒也沒喝成，就等你來太州，本王再跟你喝！青州衛(wèi)大比，本王也沒心思瞧了，你治軍有方，一應事宜，你全權決斷便是。本王只要四個字：精兵強將。”
“卑職明白！定不負王爺所托！”
……
鎮(zhèn)北王這一離開，其他鎮(zhèn)北軍各衛(wèi)將官也順勢告辭。
不到午時，將官看臺上已經(jīng)空空如也。
青州衛(wèi)本就是個府軍衛(wèi)所，名義上比邊軍還低一等，鎮(zhèn)北軍各衛(wèi)本就眼高于頂，肯來觀摩撐個場面已經(jīng)是給足臉了，至于青州衛(wèi)戰(zhàn)力如何、軍容風貌等等，一概不關心，只當是走過過場而已。
林川當然是深知這一點。
他本來也無意攀附誰結交誰，這次舉辦大比的目的，只是為了在鎮(zhèn)北王眼皮子下，把青州衛(wèi)徹底清洗一遍，如今目的已經(jīng)達到，接下來，就該悶頭練兵了。
從一千到五千，手上的兵力依舊不算多，卻意義非凡。
向東，平陽關的守軍已換成青州衛(wèi)的人，牢牢扼住了青州通往太州的要道；向南，鐵林谷扼守山關，湖泊天險也即將成型；向西，有西隴衛(wèi)的邊城大營和快速發(fā)展的西梁山分基地；向北，血狼部兩萬主力鎮(zhèn)守草原。
林川實際能調動和影響的軍力，已經(jīng)超過三萬。
而政治上，岳丈秦同知已經(jīng)牢牢掌控青州府衙根基，地方政務一人獨攬；
經(jīng)濟上，鐵林商會壟斷了北境的皮毛、藥材生意，掌控草原商路、女真商路、羌人商路，軍火外銷的利潤馬上就要滾滾而來，鐵林谷的美酒、墨香炭、正在開發(fā)的一系列奢侈品，也將成為各大城市權貴們追捧的稀罕物。
即便林川不愿承認……
他也即將成為實際掌控青州的——
青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