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強:“今晚縣委組織部韓部長請客,正好在周雅琴的酒店,你過來一趟盡盡地主之誼。”
黃一天和周雅琴戀愛的事沒瞞著老領導,所以聽丁三強這么一說,他當即點頭,“好的我馬上到!”
接完電話,回頭問牛勇,“你一個人在這能行嗎?要不要喊個人過來陪你?”
牛勇一臉嫌棄沖他:“去去去,該干什么干什么,老子又沒斷手斷腳用不著人陪。”
黃一天笑笑,轉身去酒店。
推門進了包間才發現:
一桌子全都是領導,有縣紀委的、縣委組織部的、縣政法委的,熟人就兩位,老領導丁三強和縣委組織部韓部長。
韓部長看到黃一天推門進來忙起身把他拉到身邊介紹:“這位是洪合鎮副鎮長黃一天同志!”
起初大家看到包間里來了新面孔,一個個滿臉堆笑準備打招呼。
聽完韓部長介紹此人身份,大家臉上笑容淺了不少。
雖然表面上握手問好,但是表現出來的熱情一落千丈,一個副科級在這些領導前面,根本就不是什么干部。
韓部長見狀隱晦笑笑并不多言。
黃一天剛跟一圈人打完招呼,包間門又被推開。
這一回,推門進來的人是酒店老板——周雅琴。
“各位領導多擔待,今晚酒店太忙好不容易抽出空來給為敬一杯酒,祝各位步步高升,干杯!”
不愧是酒店老板,一進門全是套話。
酒桌眾人紛紛給面子,從座位上站起來跟周雅琴挨個碰杯。
碰到黃一天的時候周雅琴故意手上用力跟他手中酒杯“咣當”撞了一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兩人關系不尋常。
靠近周雅琴的那位好奇問:
“周老板,您也認識黃副鎮長?”
此言一出,丁三強和韓部長忍俊不禁哈哈大笑,笑了十秒左右才停下來介紹:“黃副鎮長是周老板的男朋友。”
話音剛落,酒桌眾人看向黃一天的眼神紛紛變色。
周老板的男朋友?
那不就是周家的乘龍快婿?
紀委周副書記頭一個反應過來。
熱情跟黃一天握手道:
“小伙子年輕有為啊!剛才韓部長介紹的時候我就在想,黃副鎮長這樣的人才有機會一定要推薦到重要領導崗位,來來來,先加個微信以后常聯系。”
另外幾人也趕緊行動起來。
一個個掏出微信跟黃一天加為好友,還不忘主動自我介紹:“我是政法委的某某”“我是縣政府的某某”……
周雅琴見自己男朋友很受歡迎心里也很高興。
一只手挽著黃一天的胳膊說:“諸位,過一段時間我跟我男朋友的訂婚宴,還請大家賞臉光臨!”
底下一片應和聲:“好——”
周家千金的訂婚宴,在座誰能收到請柬那都是極有面子的事。
有人提前祝賀:“今天我就借花獻佛,在這里先敬周老板和黃副鎮長恩恩愛愛百年好合!干杯!”
“干杯!”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酒桌上一片熱鬧祥和。
周雅琴敬完酒要走,黃一天把她送出包間。
“訂婚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說?”他話里透著幾分責怪的意思,“就算要訂婚也是男方提出來,你一個姑娘家……”
話沒說完被周雅琴抬手捂住嘴巴,兩眼散發光芒看著他,撒嬌口氣:
“人家只想跟你盡快把婚事定下來嘛,訂了婚咱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黃一天被女人的柔軟打敗。
抬手在周雅琴臉上輕輕捏了一把,帶著幾分寵溺說,“現在不也是天天在一起。”
姑娘家面子薄,聽了這話害羞的腦袋直往男人懷里拱。
酒宴結束后的時候,韓部長要去結賬。
卻被周雅琴攔住,笑瞇瞇對她說,“幾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再說了,我未婚夫還指望韓部長您多照應呢。”
一旁丁三強見狀也笑著開口:
“周老板說得對,都是自己人,幾頓飯而已,真要是計較可就見外了。”
韓部長聞言笑著回頭看向黃一天:
“改天你倆結婚的時候一定得請我喝喜酒。”
不等黃一天回答,周雅琴在一旁小雞啄米點頭,“一定一定!”那副恨嫁的模樣把幾人逗得哈哈大笑。
吳曉樹一大早就心情不好。
就在昨晚,鎮轄區內著名化工企業,紅旗化工再次偷排污水導致周邊水產養殖戶損失慘重。
一大早還沒上班就聽說那幫養殖戶鬧開了!
頭疼!
以前覺得黨委書記就是坐在辦公室里吹吹空調看看文件,聽下屬匯報完工作再指示幾句就完了。
現在才發現當一把手實在太難了!
就說這家紅旗化工。
以前丁三強和章書記在任的時候也曾發生過偷排污水事件,但都被及時處理,并沒發生污水導致養殖戶損失的事。
到了自己主持工作的時候怎么就這么倒霉呢?
吳曉樹很郁悶。
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件事。
當鎮長的時候他就像個甩手掌柜壓根沒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但他對紅旗化工這家企業是熟悉的。
紅旗化工胡老板逢年過節送的豐厚供奉讓他很滿意,正因為滿意所以才更不知道此事該如何處理?
如果勒令紅旗化工賠償養殖戶的損失,怎么對得起自己這些年從企業得來的好處?若是不賠償損失,那幫養殖戶一直鬧事又該怎么辦?
墻頭草吳曉樹同志從沒像今天這樣犯難,腦子里糾結了好一會才想起一句話:遇到問題繞道走!
對!
繞道走!
接下來他思考的重點就變成了,“往哪繞?怎么繞?”
別看吳曉樹干事不行,推卸責任的功夫一個頂倆。
思考了不一會腦子里立馬有了主意:把這件事交給黃副鎮長處理!
鎮政府這幫人整天在背后宣揚黃副鎮長工作能力強,既然如此就要看看他遇到如此棘手的問題能不能處理好?
于是他叫人把黃一天喊到辦公室。
很快黃一天來了。
一進門便問:“吳鎮長,你找我什么事?”
吳曉樹覺得頭疼。
又是“你”,老子現在主持洪合鎮政府工作身份不一樣了不知道啊?老子是領導,應該稱呼“您!”
黃一天見吳曉樹眉頭緊皺,還以為他遇上了特別難的事,問,“吳鎮長,到底出什么事了?”
吳曉樹感覺對方稱呼自己“吳鎮長”聽起來比剛才順耳多了,招招手示意黃一天坐下說話。
“黃副鎮長,今天一早我們鎮政府接到舉報,紅旗化工昨夜偷排大量有毒化工用水導致附近水產養殖戶損失嚴重,農業是你分管范疇,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吧。”
黃一天吃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紅旗化工居然還敢往外偷排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