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看著有些生氣了:“我當然是,我怎么可能不是。”
她可是一直認認真真完成著主人的命令,沒有一天懈怠,怎么能否定她的身份。
林沫看向她身側的泳池。
泳池看著清澈見底,但在她眼中,可以清楚看見,水底有著一雙雙蒼白的手。
甚至還有不少的魂體在,小胖哥以及高大師那個徒弟,都在里面痛苦地掙扎著。
“那你說,有哪件化煞的寶器,會做這種事情?”
水月理直氣壯道:“那是因為我快壞掉了,只要你修好我,我就可以化解這些煞氣,這里又會變回干凈明亮的模樣。”
“問題根本不在這里。”
林沫問她,“那你可知,友眾小區為什么煞氣會如此之多?”
這個問題倒真的問倒了水月。
為什么?
她其實也思考過這個問題。
可是沒能找到原因,找不到她就放棄了。
反正有煞氣,吸收了就好。
這就是她的任務。
現在聽林沫提起,她也有了一絲好奇:“為什么?”
林沫道:“因為整個小區都在替人擋災。”
“各處的煞氣都聚集到了這里。”
“為了不至于那么快被玄門發現,才將你放置在此處,化解煞氣。”
“而你困住他們的魂魄,更是奪走了他們的壽元。”
每說一句,水月的表情就變化一分。
“不可能,我的主人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她立刻反駁,并努力尋找反駁的理由。
“那游泳館呢?主人讓我幫忙化解了他們的怨氣,讓他們感到幸福快樂,最后順利往生了。”
“這也是主人讓我做的,主人讓我做的都是好事!”
林沫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沉聲說道:“你在說什么,什么往生?”
“他們不是一直都還在你這里,成了煉出你這件邪器的養分。”
看著她身后浮現出的無數亡魂,林沫目光漸漸冰冷。
他們一個個被束縛在女孩身后,面部猙獰扭曲,魂魄早已殘缺不全。
像一只只氣球一般,被一根線束縛著,只能飄在她身后。
她那個主人,甚至連自己的器靈也騙。
是為了讓被困于此的那些魂魄,沉迷虛假的幻境中,在幸福中化為邪器的養料嗎?
轉移因果,讓這么多人幫忙擋災,還真敢做!
而且,這些反噬的代價,似曾相識。
先前解救下了小龍脈,她通過因果線,將反噬送給了那些家伙。
從柯亦那邊的反饋來看,的確揪出了不少企圖竊取龍脈運勢的家族,但罪魁禍首卻一直沒有現身。
原來是想辦法轉移了代價。
很好,這次又讓她碰上,正好一并解決。
“不可能……”
聽到這里,水月的情緒明顯變得不穩定。
原本她一直很堅定相信自己是見化煞的寶器,林沫這一番話,顯然給她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水月僵在原地,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我是化煞的寶器,是主人讓我在這里保護這些人的。”
“我怎么可能傷害他們!”
“你騙人!”
“我只是快壞掉了,才沒辦法控制好煞氣。”
她雙目通紅地看著林沫,“既然你不愿意幫我,那你就留下來,慢慢修!”
“修好了,我就可以繼續完成主人給的任務。”
沒錯,她只是暫時壞掉了,只要修好就好,修好就好!
修好之后,她就可以繼續守護這里,讓這里所有人都無病無災。
她的目光再次變得堅定。
“吃了她,徹底變成她!”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從身后傳來:“好啊。”
這聲音……
林沫轉身,赫然發現,就在不遠處,站著另一個自己。
簡直是完完全全的復制體,外形先不說了,就連身上的靈力氣息也是一模一樣的。
倒是巧妙,連靈力波動都能模擬。
對方二話不說,抽出金錢劍,就朝著她攻擊了過來!
林沫足尖輕點,從原地跳開。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還真是一樣的,寶器、符箓……一件不少。
也是自己跟自己打上了。
兩道身影開始交鋒。
招式、習慣也幾乎如出一轍。
不過冒牌貨就是冒牌貨,若是對方真的將她的能力都復刻了,怎么還需要她來修。
幾張修復符以及凈化符就能搞定的事。
鏡花水月,一切都是假的。
并不能產生真正的修復和凈化效果。
“叮——”
兩把金錢劍撞擊在一起。
巨大的力道,竟直接讓兩把劍彈開,各自落在地上。
林沫一個轉身,飛快撿起了劍,對方同時也將金錢劍拿在了手中。
真就和照鏡子似的。
見久久沒能解決,水月焦急地說道:“你在干什么,快點吃了她!”
冒牌林沫快速和林沫拉開距離,為難地說道:“‘我’這么厲害,哪有那么容易對付,這不是你的領域嗎?你也不知道稍微壓制一下她。”
她說著又往后退了幾步,來到水月身邊,轉動著手中的金錢劍,認真地說道:“只要你壓制她一點點,我一劍就能解決了她。”
“到時候,我不僅可以修好你,還能幫你解決外面那些討厭的天師。”
的確,外面那些臭蟲一樣的天師,也很煩人。
以她現在的狀態,并不適合主動出手趕走他們。
水月的眉緊緊鎖在了一起,最后同意了:“那你要快一點。”
要不是她吸收的煞氣太多,無法化解,真的快壞了。
眼前這幾個天師,她輕輕松松就能趕走。
如今,她大部分精力都在努力控制著自己。
一旦失控,這個友眾小區就會和外面的那個相融,她也不知道生活在這里的這些魂體會如何。
她要保護好他們,讓他們永遠幸福生活在這里,直至死亡。
冒牌林沫點頭:“放心,你出手吧。”
水月抬起手,整個游泳館“砰”地收縮了起來。
林沫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像是凝滯了一般,讓她的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難。
見她臉色煞白,整個人都搖搖欲墜,水月立刻指使冒牌林沫:“動手!”
“好。”冒牌林沫微微一笑,揮動金錢劍,反手朝著水月身后用力一劃。
那染著金光的金錢劍,直接劃斷了她身后那些細細的線,釋放出了大部分殘破不全的魂體。
“!!!”
水月難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的冒牌林沫。
她居然攻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