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眉頭狠狠跳了跳,對上溫梨戲謔的目光竟然覺得有幾分頭疼,“瘋了簡直,她殺了人,還是用那么殘忍的手段,殺了人就罷了,還把人的尸體丟進那種地方!”
“你就這么超度她了?!”
不是,他平常也沒看見溫梨有多圣母啊!
怎么今天她開始不按常理出牌了!
“那咋了?”溫梨攤開手,不以為意,甚至想叼根狗尾巴草,“她是殺人了,可她不是為了報仇嘛,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殺人償命理所當然。”
“馬浩生前虐待她,把她家暴致死,所以她同樣變成厲鬼朝他索命,很公平。”
反正在溫梨看來十分公平。
黑無常眼角瘋狂抽搐,他試圖給溫梨講道理,“殺人不過頭點地,她這方式太殘忍了,要是接下來的鬼全部都有樣學樣,我們怎么維持秩序?”
王嬌殺人的手段殘忍嗎?
溫梨挑了挑眉,她并不這么覺得呢,“種什么因得什么果,你們覺得她殺人的手段殘忍,怎么不看她當初是怎么被殘忍的虐待至死的?”
黑白無常:“……”
這個黑白無常沒法回答,因為她確實當初也是真的被虐待致死。
溫梨見他二位不說話,又懶洋洋的瞇了瞇眼,“要不是馬浩之前虐待她,她也想不出這樣的手段來報復,你們怕其他鬼有樣學樣,其他鬼難道生前也和她一樣遭受了慘無人道的對待?”
如果是的話,那也是那些人該的。
黑無常:“……”
“人做錯了事應該由陽間的律法來審判,你是玄術師,怎么能隨意縱容,甚至還幫助厲鬼殺人呢,你這是助紂為虐!”
黑無常的這話不錯,也許正常人都會這么想。
可是溫梨視線冷淡,看了一眼那些被瘋狗即將吞食干凈的碎肉,“陽間的確有律法,可是不夠。”
遠遠不夠。
“他殺了人,如果法律讓他償命,也許世上就不會有這么多的冤魂厲鬼。”
“可是法律只判了他三年。”
“這一條人命,就輕飄飄的只抵了三年。”
王嬌在聲淚俱下的控訴的時候,不僅是直播間的觀眾感到憤怒,她也會。
“你知道嗎?人間的法律系統是不完善的,有很多漏洞,馬浩被判三年,甚至都已經算得上好的了。”
一條人命只能換個三年三年的牢獄之災,多離譜啊。
“你知道有人假借自己有精神疾病,就開了一個有精神疾病的證明,便可以擺脫法律的制裁嗎?”
黑白無常說不出話。
顯然,她說的現象的確存在。
可——
白無常眉心狠狠的跳了跳。
“可你也不該,就這么縱容厲鬼殺人啊,像馬浩這樣的人,他就算是死了,也會下地獄的,他會有自己的報應。”
“我知道。”溫梨點頭,并不反駁這些,她目光清亮的有些過分,緩緩看向這二位陰帥,“可是不夠。”
“遲來的正義算什么正義?”
“竟然人間的律法不能給他該有的懲罰,那厲鬼報仇,也是理所當然。”
不要說什么,讓他接受律法的懲罰,不要說讓他從此以后運勢一路走低霉運纏身,以至于生不如死。
這樣不夠。
只要他活著,那就是對受害者的輕蔑和踐踏。
“他就算是痛苦的生不如死的活著那也是活著,而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有可能他哪一天就找到了一個厲害的大師,解決了他此刻的困境,從此之后他又可以過上那瀟灑的日子。”
甚至,如果他再走運一些,或許還能碰見大師將王嬌打的魂飛魄散呢。
溫梨攤開手,“所以你們別怪我超度王嬌,我雖然不喜歡她,甚至覺得她有點討人厭,可是她不該落到這樣的下場。”
“她只是報了自己的仇,就算手段殘忍,那也是馬浩自找的。”
頓了頓,溫梨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如果陽間的律法完善,殺人的償命,欠債的還錢,不會因為殺人者和受害者是夫妻,便對殺人犯網開一面,這世上就不會有那么多報仇索命的冤魂了。”
溫梨說著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輕飄飄的朝他們擺手,“再見了二位,我今天也挺忙的,下次再陪你們閑聊。”
……
馬浩這個名字很快就上了熱搜,在熱搜上被連續鞭尸謾罵。
迫于外界的輿論壓力,此案必須重審。
然而,等到警察們趕去馬浩家里時,卻發現家中空無人煙,家里甚至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他們什么東西都沒有查到。
只有在走到廚房時,才看見了一鍋剩下的油。
油鍋里飄著可疑的黑色糊物。
警察們拍照取證,將東西帶回去調查。
這不查還好,一查就發現這居然是人體組織!
經由與馬浩爹媽的dna對比,這人體組織居然來源于馬浩!
警官們的壓力一下子非常大。
深知馬浩很有可能兇多吉少。
他們一時間連忙去調查馬浩的去向。
然而這人就像消失了一般。
無論怎么查都查不到那個人的絲毫蹤跡。
一問馬浩的街坊鄰居們,那天晚上有沒有聽到什么慘叫聲或者什么可疑的動靜?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員出入樓層。
回答都是沒有。
一查監控,馬浩的家門也沒有人進去過。
更沒有可疑人員來到過樓下。
此案竟然成為了一樁懸案。
幾十年后還令人津津樂道。
不少知情人猜測,馬浩一定是遭了厲鬼的報復,而被厲鬼放進油鍋里炸,至于尸體去了哪,網友們也不好推測,有人說是喂了狗,有人說是喂了豬。
還有人說是丟進了大海里,還有人說是扔進了化糞池。
總歸各種答案層出不窮。
但哪怕過去了幾十年,真相還是未曾被揭發。
自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
溫梨今天剛忙完拍攝,就再次被請到了警察局。
溫梨唇角漾出一個微笑,緩緩開著面前的李局長,“李局長,我這三天兩頭的往你們分局跑,你今天又有什么事兒?”
“你最好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不然她的拳頭也不是好惹的。
李局長擦了一下額頭上的虛汗,“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有個尸塊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