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男人都是這么想的?孩子必須跟著一起入伍?”
祝云媱冷下臉,掀眸看著封朔。
封朔的手還想搭在祝云媱的肚子上呢,聽到這一問,懸在了空中。
他:“……啊!不然呢?”
說完,又倒抽一口涼氣。
趕緊找補:“媱媱,也不是必須……就是,如果身體條件允許,孩子自己也樂意的話……”
封朔聲音越說越小,最后輕咳一下,不吱聲了。
說什么呢,他除了讓孩子們進部隊,就沒有考慮過其他可能性。
突然要解釋,只能越描越黑。
畢竟,封大團長連孩子們從小的訓練計劃都安排好了。
手里還拿著墨漬未干的結婚證,卻是沉默著,一路無言回到了四合院。
封朔還想著要請其他人來家里熱鬧熱鬧,但一瞅祝云媱的臉色,就不敢提了。
他臨時出來跑一趟領證,還得回去訓練呢。
祝云媱下車,頭也不回地甩門進屋了。
封朔坐在駕駛座,還碰了一鼻子的灰。
……
小房間里。
鄒妹已經縫好了襖子,又順帶扯布給祝云媱未出生的寶寶,做了幾件紅肚兜。
說起來,那肚兜的版樣,還是祝云媱給她的呢!
如今,她倒是做的有模有樣。
襖子和紅肚兜掛在一起,旁邊就是祝云媱嘗試給封朔做的白襯衣。
襯衣有些單薄。
祝云媱琢磨了好幾天,剛做出來,天就大降溫了。
不好穿了。
她推門而入時,鄒妹正打算回去了。
“嫂子,我不知道楊哥會和你們說那事,真是對不起。我晚上回去和他好好聊一聊。”
鄒妹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情緒消化的差不多了,解釋起來,除了歉意,唇角還帶著笑呢。
反而輪到祝云媱不爽了!
她氣呼呼道:“和他們聊什么?一群大男子主義,個人英雄主義!孩子還不會喊爹呢,就已經滿身爹味了!一個兩個,都是一個樣!”
“嫂子……”
如此憤慨,鄒妹都被嚇到了。
祝云媱努力平復了幾個呼吸,嘴角一抽,冷哼道:“不對,應該是某些人領導的好!自己強權霸權,還讓兄弟們一起強權霸權!有這樣的團長,其他人還怎么反抗!”
“啊?!嫂子,你在說什么啊?我其實……其實只是不想讓小林生太早定下以后的路,怕他萬一不想當兵呢?萬一想當個老師,或是當個運動員呢?我……這個和封團長沒有關系的。”
鄒妹著急辯解。
祝云媱更加惱了。
她按住鄒妹的肩頭,正色道:“鄒妹,你不用怕封朔!楊連長起碼是看到小林生長得強壯,覺得他是從軍的小苗子,才期待父子從戎,一家光耀的!可封朔那家伙,孩子還沒有爬出肚皮呢,就開始張羅了!算他高瞻遠矚了!”
“……”鄒妹聽懂了,無奈嘆氣,“所以,他們都是這么想的。”
神情又落寞了。
……
入夜。
封朔踩著星光,躡手躡腳地走回屋。
臥室里黑燈瞎火,小房間里卻還能聽到縫紉機“鏗鏗鏗”轉動的響。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就看到原本空蕩蕩的墻上,已經掛滿了小孩子的童裝,從肚兜到汗衫,還有棉花襖子,各種布料,各種樣式的。
封朔吞了吞口水,緊張起來:“你做那么多衣裳?”
該不會是想,生下孩子就要回海城吧?
就因為吵了幾句,就要走?
“媱媱,你說過,不能提的。”不能提離婚,不能提離開。
祝云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不搭理。
“媱媱,你理理我,理理你男人,理理孩子爹……”
封朔走上前,半蹲在祝云媱身邊,一把將人摟住,腦袋貼在她的肚皮上,蹭了又蹭。
孩子們似乎能感受到父親的氣息,也紛紛動彈起來。
祝云媱氣急敗壞,將手里正在縫的料子一摔,氣惱道:“你們,你們都欺負人!你們喜歡你爹,以后就跟著你爹去打槍吧!”
“……”封朔面容一哂,“怎么還和寶寶置上氣了?”
祝云媱扒拉著他的手,就是不言語,腦袋歪到一邊,淚水嘩嘩往下流。
“怎么了?媱媱,你和我說說到底怎么了,好不好?我……你什么都不說,我怎么哄你?”
封朔圍著祝云媱轉,捧住嬌人兒梨花帶雨的臉蛋,親了又親。
“你還好意思問!你看看周圍的衣裳,好不好看,實不實用?”
封朔順著祝云媱的話,頭轉了一圈,點了點。
老老實實回答:“好看,實用。”
“這些都是我和鄒妹一起做出來的。你告訴我,為什么孩子一定要跟著你入伍當兵,就不能跟著我一起做衣裳嗎?不能當老師,不能當運動員?”
“……”封朔緊抿著唇,一雙眼睛卻是晶亮,炯炯有神。
祝云媱伸手蓋住他那雙鷹眼,又氣又急:“你自己不愿接受家里人的安排,寧可搭上一生的婚姻,也要爭取機會到邊防來,自己打拼自己的事業,選擇自己要走的路。為什么要那么早的,規定孩子的生活?!”
封朔眼眸一顫,啞聲安撫:“我沒有搭上一生的幸福。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祝云媱一愣,腮幫子鼓起,沒好氣地哼道:“油嘴滑舌。”
“如果,只是因為這件事情,那媱媱錯怪我了。”
祝云媱提氣,剛要反駁,就聽到封朔嘆氣著解釋:“沒有為人父母,我根本無法理解當初家里人的執著。為什么他們要我留在京市,為什么奶奶非要我接受娃娃親?現在我卻懂了。
“他們只是想給孩子最好的,傾盡全力的去給。當初,他們在京市附近的基地,所以希望我也能進去,相互照應。而現在,我會的也不過就是部隊的這一套,更加希望毫無保留地教給我的孩子們,希望能助他們一臂之力。”
封朔見祝云媱態度緩和,捏捏她的臉蛋:“就像你會做衣裳,也希望教會孩子們做衣裳的手藝一樣,沒什么不同的。”
“可你出任務……好危險。”
祝云媱沒有說出口的,她會怕,會提心吊膽。
封朔將人摟緊懷里:“那我保證,也教他們當老師,當運動員。讓他們自己選自己要走的路,好不好?”
“……看你表現。”
祝云媱嘟囔一句,懸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到了實處。
封朔吻著她的唇,語氣隱忍道:“媱媱,那里掛著的襯衣,是給我的嗎?是你做給我的嗎?”
祝云媱紅了臉頰,悶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