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建新哄著孩子們先出去了。
“出去玩吧,你們舅舅可能吃錯藥,瘋掉了。”
錢建新遺憾的說道。
錢超英和錢趕美這次沒有啰嗦,乖乖聽話走了。
錢來弟夫婦惦記著自己在醫院的檢查結果,也沒什么心情跟鄭開武計較。
他們都走了,鄭開武也不想一個人待在這間屋子里。
他本來就是來替小妹教育這個不爭氣的男人的。
又不是來享福享樂的。
不過,環視一眼這屋子,確實收拾的不錯。
屋里擺著的電風扇,很新,吹起來比一般的電風扇勁大
風扇外罩上邊掛著沾濕了冷水的布條,以至于,這臺風扇吹出來的風,比一般的電風扇要涼爽不少。
哼!
這風扇肯定是用小妹的工資買的!
這布條的設計,肯定也是他家小妹掏心窩子才想出來的!
錢建新這個爛渣廢人,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覺,他能干什么正事?!
別說這個風扇了,就是這整間屋子,肯定都是他小妹一手收拾的!
呵呵!
爸媽把筒子樓宿舍白給他們住,錢建新還不知足。
肯定是他跟小妹說,爬樓梯累,頂樓又熱,所以哄著小妹又到外邊來租房子!
可這個地段,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小妹一個月的工資才多少點?
又要花錢租房,要養孩子,要供一家人吃飯……
說不定還要給錢建新零花錢!
她過得太苦了!
無論如何,他不能看著小妹再這么受苦!
鄭開武氣吁吁的從房里走出來,路過客廳,看見錢建新他們一家幾個人,他又從鼻子里擠出了一聲冷哼!
他只要一看到他們,就仿佛看見了一群扒在他小妹腿上吸血的水蛭!
惡心至極!
鄭開武甩臉離開了錢建新家的小院子,準備單獨找個地方待著,靜待小妹鄭思蕓下班回來。
走著走著,他突然看見一家人滿為患的雜貨店,不禁好奇的上去看了兩眼。
然而,周圍的街坊鄰居卻對他這張生面孔十分不滿。
“你又是從哪家聽了消息過來的?”
“今天的果脯看著是很多,但數量還是很有限的!”
“而且我們有優先購買權,你要買,去后邊排隊!”
“勸你還是不要排咯!就這家店的貨品數量,我們整個金魚街的街坊就能消化完了,哪里還輪得到其他地方的人過來分走一手!”
街坊鄰居們如臨大敵的樣子,讓鄭開武很吃驚。
什么東西那么好吃,值得這么大一群人大熱天的,頂著大太陽在這兒排隊?
而且,這些人也都不缺錢的樣子。
有這個閑錢,去百貨商店買東西不好嗎?
為什么看中了這家裝修都沒有的小破爛店?
“你懂什么啊。”
“外邊的人確實看不明白老馬家日雜店的含金量。”
“算了算了嘛,你們別再說了,我真怕再傳出去,又要招來好多跟我們搶果脯的。”
“說起來,我把上次買的果脯送給我孩子他們老師,他們老師喜歡得要死,都說比友誼商店買到的還要好吃!”
“雖然是果干,但是清甜爽口,而且外干內濕,口感好,味道也好,孩子、老人都喜歡,開胃還健康。”
“所以才會供不應求啊,每次來了新貨,就一搶而空。”
“幸好老馬家現在還沒有給這些果脯打商標!要是回頭人家把品牌弄起來了,估計又得和友誼商店的一樣貴。”
“一樣貴怕什么?怕的是他們這個品質的果脯,比友誼商店賣的還貴!”
眾人議論紛紛,漸漸又不理會鄭開武了。
鄭開武眼看著人潮涌動,知道自己估計不能通過刷臉買到這里的果脯。
但是,他又生出了幾分興趣。
于是鄭開武走向買到了果脯的街坊鄰居,準備從人家的大罐子里,分走五塊錢的。
“五塊錢買不了多少的!”
買到的人抱著自家的大玻璃罐子,警惕的看著鄭開武。
可能是看他實在嘴饞,好心的拿了一塊給他嘗嘗。
“這個白送給你!不要錢,你吃吧!其他的我都要是拿回去送親戚朋友的,不賣不賣!你要買自己排隊去!”
好心的鄰居送完了那塊果脯,就匆匆走了。
生怕被鄭開武纏上。
鄭開武把白得的果脯放進嘴里,嚼了嚼,頓時覺得味蕾得到了滋養。
這是什么好東西?!
還有這么好吃的果脯?
他們學校定期也會給老師們發一些禮品補貼。
但那些果脯和這個根本沒法比!
難怪這么多人排隊要買呢!
不管了!
反正今天特意請假不上班,來勸鄭思蕓離婚,他先排隊,看看能買到多少!
……
臨近傍晚,鄭思蕓愉快的回到金魚街。
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和錢建新分享,說自己和護士長都被提拔了。
往后,她是護士長,而她們護士長被調到器械倉當主任了!
升職,意味著的不僅僅是權力范圍的擴大,還有工資的上漲!
她往后一個月有120塊的底薪了!
要是再加上加班的工資,她又能養著錢建新,讓錢建新好好休息半年!
不過,真要說起誰養誰,她不好意思說自己能養錢建新這話。
畢竟他隨便往家里一拿,就是五百一千,甚至好幾千。
比她一年的工資還高。
說實話,在養家的人,還是他!
但鄭思蕓仍然熱愛著自己這份工作。
蒼蠅腿也是肉,誰會嫌少呢?
況且,她以后當上護士長,就不用成天看那些紈绔子弟的臉色了。
鄭思蕓的腳步格外輕快。
她高興得好像快要飛起來似的!
等拐進自己家的小巷子口,她忽然被路邊一個大汗淋漓的男人拽住。
鄭思蕓回頭一看,驚了。
“二哥?你怎么在這兒?今天不用上班嗎?”
只見鄭開武身上的深藍色的確良襯衫已經被汗浸透。
他手里拎著一個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大紅色的塑料袋,歡喜的給鄭思蕓分享。
“思蕓!你快嘗嘗這個!哥排隊排了一下午,才買到半斤!”
鄭思蕓一看袋子里裝的是果脯,瞬間愣住。
“哥,你傻啊!咱家客廳不是有嗎?那么大一罐,超英、趕美他們不能一口氣吃完了吧?!你怎么還費勁排隊買呢?再說了,你實在想要買點回去,你跟建新說啊!這果脯就是他從鄉下收來自己加工的!你說你費這事干啥……”
鄭開武聽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但他很快穩住了。
“小妹,你在說什么呢?錢建新他不是收破爛嗎?他咋又弄上果脯了?他哪來的錢去收果子?哦……是你給他的!”
鄭思蕓禁不住笑了,“我哪有那么大口氣啊,張嘴就給他大幾百塊錢去收購果子……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是你省吃儉用存起來給他的!”鄭開武一口咬定。
鄭思蕓哭笑不得,“二哥,你是不是排隊排傻了?怎么我和你說話你都不信呢?建新他掙了很多錢的。”
“你少替他打掩護了!我都看見了!”鄭開武又橫眉冷對。
鄭思蕓茫然,“你看見啥了?”
鄭開武怒氣沖沖,“看見他在家里睡大覺,不管孩子,也不管家里!就他那樣的廢物蛋子,他要是能掙錢,我跟他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