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趕緊回去吧！”
幾人連聲催促。
林舟兩人打了聲招呼，就出了車站。
到了門口，他對林小青道：
“你自己坐公交回家吧，我還有事，等會兒再回家。”
他要去找王安聊聊，農場干校的差事，他可不想接。
這人真是的，自己才結婚，就打算把他往外支。
糾察組就夠得罪人了，那活兒更得罪人。
林舟并非是怕得罪人，是覺得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沒必要。
“好，你先忙，我自己坐公交就行。”
林舟騎車去找王安。
很快就到了地方。
這會兒許多人正往里走。
林舟見王安在里頭，跟門衛報備了一聲，就直接進去了。
到樓上，小趙見是他，笑著打完招呼，就放他進去了。
王安見他進來，嘴里還嚼著東西，指了指沙發。
“坐。”
“老領導，給您帶了些茶葉，平時沒事泡著喝。”
林舟把手里兩斤茶葉放到桌上。
然后徑直坐到沙發上。
見王安正吃著包子，他沒吭聲，等人吃完再說。
王安嚼著包子，沖他笑道：
“咋了？這么早過來，是為昨天說的那事兒吧？”
林舟有些無語。
“老領導，我昨天才結婚，你就打算將我弄到農場去，您要做什么？您又不是沒人，至于嗎？”
聽到林舟抱怨，王安笑了笑。
喝了口水，才慢悠悠開口道：
“這事并非是我自己這么想的。”
見林舟沒接話，他又繼續道：
“省里打算弄個營級農場，下屬有好幾個連級農場，你在這個提名名單里，但讓我給否了。”
隨即瞥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你小子太不招人待見了，供銷總社就申請了一個農場，他們推薦的還是你，三級農場，編制一百多人。眼下還在規劃階段，但這個地方讓我要過來了。”
邊說邊掏出一張地圖。
鋪在桌上，沖林舟招招手。
“你別急著推，先過來看看。”
林舟聞言湊了過去。
王安指了指地圖上的一處地方說道：
“看見沒？姜東湖，離咱們這兒就十多公里。這片是個三面環水的小島，差不多上千畝。供銷社之前想申請四百畝辦農場，沒批下來。”
林舟湊近一看。
臥槽，后世那個植物園，不就是這里嘛！
如果批了，以后那個植物園還會在嗎？但沒準兒這兒原本就有農場，只是后來改開撤了。
他腦子一轉，回過味兒來。
扭頭問王安。
“您該不會是讓我去吧？我剛提的正股，四百畝的農場，起碼得副科級的吧？”
專門叫他來，總不會是讓他下地干活吧！
王安點點頭，看著他道：
“你別嫌我急，趁你還沒進黨校學習，先將這事兒敲定。你先去當代理場長，以后穩定了，把代理兩個字拿掉，你便是副科了。往后農場還會擴建，等你黨校畢業，再將‘副’字去了，往后想去哪兒也都方便了。”
林舟聽完，沒吭聲。
這是老領導在為他鋪路。
可他確實不想去啊！正想開口推了，王安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似的，又笑著說道：
“離家又近，騎車都用不了一個小時，和你平常上班的距離差不多。再說，我也有私心。”
林舟一愣。
“什么私心？”
“你去了那邊，還能幫我照看一些人。”
林舟聞言，沉默幾秒，實際上之前就隱約猜到了幾分。
“農場建成以后，歸G委會和供銷總社一起管理。我給你放權，自負盈虧。人和地都給你，一共是三萬元。至于你可以折騰出什么名堂來，就得看你了。”
林舟點點頭，沒急著表態。
心里卻嘀咕開了：兩萬塊？看著不少。
一百多號人，一個連的人數，夏收是指望不上了，只能等秋收。
差不多十個月沒進項，吃喝拉撒都是錢。
光伙食每天按二十五元算，得七千多打底。
買糧種，買豬崽和飼料，農具置辦。
場部和宿舍也得蓋，所以得買磚頭和水泥。
哪樣不要錢？
如此一算，三萬塊剩不下多少。
他甚至覺得也許還不夠。
等等，他想這些干啥？
還沒答應呢。
但說實話，他有點心動。
改開前做不了生意，搗鼓個農場打發時間也不錯。關鍵是那句“給夠權限，自負盈虧”，等于讓他放手折騰。
但他還有些不放心，追問了一句。
“老領導，我要是真去了，物資的票據，誰出？”
見他這么問，王安心里有數了，笑道：
“頭一年的相關票據，按城市戶口發放。第二年起，糧食跟肉類除外，其余按人頭跟定量給。”
林舟點點頭，這也可以。
一年下來如果糧食不能自足，這個農場也別開了。
接著又問起水泥、飼料、磚頭和農具這些。
王安笑道：
“頭一年你買多少，便給你批多少。第二年得看任務完成的怎么樣，其余的視情況批。”
林舟一聽，狐疑的瞅著他。
“任務是多少？”
別定的太高了。
“明年主要是墾荒，只可以種一季，因此能養活你們就成。等到第二年，任務糧食是十六萬斤，還要加六千塊的農副產品。只要不擴編，暫時便按這個數來定。”
林舟聽完王安的話，心里默默撥起了算盤。
在供銷總社混了這么久，物價心里有數。粗略一算便明白了，這是按每畝地年產300斤小麥，一年兩季的賬算的。
不高不低，剛剛好。
眼下小麥的收購價比幾年前漲了許多，每斤一毛四。
這么一算，畝產是三塊左右。
加上那六千塊農副產品，總共三萬多。
用不了一年便能回本。
這買賣，好像有點暴利。
但糧食有硬指標，不然靠著養豬養鴨，就足夠了。
但他心里還懸著自主權一事。
“老領導，如果有人來指手畫腳，我真會撂挑子的。”
王安呵呵一笑。
“放心！我是農場的領導小組組長，但凡我還在位，便沒人管你。不僅沒人管，還特意給你請來幾個退伍老兵打下手，人就在樓下。”
林舟斜眼瞅他。
“您是吃定我會接手的？幫手都已經備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