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略一沉吟隨即笑呵呵道：
“我認識趙老，可趙老不認識我。”
趙明輝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也沒再追問。
林小青在旁邊看的一頭霧水。
“哥，到底什么事？”
林舟隨口敷衍道：
“之前在廣交會那邊辦過一件事，也許和那事兒有關吧。但內容涉密，你們懂的，別問了。”
林小青一聽，立刻住了嘴。
部隊出來的，保密條例刻在骨子里。
剛才能跟哥哥說多少、不能說什么，她心里很清楚。
只是林小青心里還是犯起了嘀咕。
二哥啥時候跟那些事兒沾上邊了？
“吃飯了！”
林恩文端著一盤腌肉過來，肉片切得薄薄的，對著燈光一照，透亮得能瞅見人影。
后面跟著的兩道菜也不賴，蝦仁雞蛋，和一份燉蛋，一看就是專給幾個孩子準備的。
柳春花端來一盆白米飯，米粒油亮亮的，是撈出來上鍋蒸的，一粒是一粒。
她給每人盛了一碗，遞到趙明輝跟前，特意囑咐道：
“明輝，晚上冷，多吃些熱乎的，別見外啊。”
說完又放了雙公筷，沖桌上其他人掃了一眼。
“都記著用這個夾菜。”
煤爐上的鍋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豬肉燉酸菜，里頭擱了許多豆腐粉條，湯面上有一層紅汪汪的辣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趙明輝倒是不在意這些，笑著說道：
“阿姨，不用這么客氣，我們那邊吃大鍋菜也都沒用公筷。”
柳春花聽了，笑瞇瞇的點點頭。
“明輝，小青說你能吃辣，我今兒特意多放了些辣椒。”
趙明輝笑著說道：
“謝謝阿姨惦記著。”
“好了，都動筷子吧！”
柳春花一聲招呼，眾人這才開動。
林舟開了一瓶酒，幾個男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分了。
一頓飯吃的熱熱鬧鬧。
飯后，柳春花開始張羅晚上睡覺的事。
她看了眼林舟。
“晚上你跟明輝一起睡，你結婚正好也得壓床，省的再找別人了。”
林舟聳聳肩，沒意見。
這壓床的規矩他懂，前世還給自己親哥壓過。
小晚和柳春花睡。
洗漱完，小青突然來找林舟聊天。
“哥，日子過的真快！一晃，都十多年了。”
林舟也感慨。
“是啊，日子過得真快。”
一晃眼，他穿過來也十多年了。
林小青笑了笑，聲音里帶著點懷念。
“那時候咱們的衣服，不是小，就是打滿了補丁，最大的念想是可以吃飽飯，哪怕一次。”
“結果這個念想雖然實現，但是后果慘了點。”
林舟笑著接話。
“還記得不？咱們頭一回吃肉，拉了半宿，都拉虛脫了。”
“當然記得，咱倆一塊兒拉的！”
那時候他倆身子虧空的厲害，可是糟了老罪了。
林小青翻著舊賬，一件件的數著小時候的事。
說著說著，她突然話鋒一轉。
“哥，你變了好多。”
林小青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
“以前你話挺多的，分家之后就不怎么愛說了。”
林舟想了想，好像是這么回事。
前世他在家宅了二十多年，話少都成習慣了。
他沒接這個話茬，干脆岔開話題。
“好了，說說你的事，跟那個趙明輝，究竟怎么回事？啥時候認識的？啥時候好上的？”
林小青沉默了一下，開口道：
“我倆是在鄂省培訓那會兒認識的。當時覺得他人不錯，時常去找他，一來二去的，就熟了。”
“至于處對象……”
她頓了頓。
“還算不上是對象，我們誰都沒捅破那層窗戶紙。”
林舟聽得直想翻白眼。
“人都跟著你到家來了，你還覺得不算？那你說說，拉過手沒有？抱過沒有？親過沒有？”
林小青再臉皮厚，也是個女生，頓時覺得臉皮有點發燙。
“哥，你說什么呢……就是去年還他衣服時拉過一次手，只那么一次。再說了女孩的手哪能隨便讓人拉的。”
林舟聽完，抬手揉了揉眉心。
都拉手了，如今人也跟你回家了。
這如果沒意思，他把名字倒著寫。
這個年代，不論男女，都純情的很。
不過這一問，他倒是放心了。
起碼趙明輝不是因為自己那檔子事才接近小青的。
轉念一想也是，趙家什么身份？
說是海上霸主也不過分。
估摸著老爺子就是借兒子的嘴，遞個善意過來。
“那他爸那邊呢？知道不？”
林小青想了想。
“這倒沒細說，我倆還沒到那一步。但他是他爸的老來子，挺寵他的。”
林舟眉頭一挑，語氣沉了幾分。
“你不會是看中人家爹的身份，才往上湊的吧？”
“哥！”
林小青語氣一下子急了。
“我在你心里就是這種人嗎？他爸來學校那趟我也是碰巧才知道的。之前我只聽說他家條件不錯，具體什么情況他從來沒說過。”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
“我原本還納悶，他為啥老勸我轉海軍，后來才琢磨過味兒來。”
林舟點點頭，語氣緩了下來。
“這就對了。”
“咱不做那種事，你把自己練扎實了，你哥我就有辦法把你往上送，就是得等個時機。”
林小青愣了愣。
“哥，你啥時候這么厲害了？”
“好了，睡覺去吧！小叔小姑明天就過來了。”
林小青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這么多年下來，她早就摸透了，二哥不說的事，問破天都問不出來。
清晨，柳春花早早的把眾人喊了起來。
明天便結婚了，家里得好好歸置歸置。
“來，明輝，吃碗面。”
柳春花把一大碗熱面條端來，笑瞇瞇的招呼趙明輝。
“昨晚睡的咋樣？冷不冷？”
趙明輝接過碗，笑著應道：
“阿姨，我睡的可香了。屋子也暖和，和在四九城睡炕似的。你家咋這么暖和啊？”
“我不懂這些，都是小舟搗鼓的。”
柳春花笑著擺擺手。
“說是跟東北那火炕差不多。快吃吧，不然坨了就不好吃了，我臥的雞蛋放底下了。”
“謝謝阿姨！”
趙明輝應了一聲，拿起筷子埋頭吃起來。
林舟和林小青洗漱完，端著碗到八仙桌旁坐下。
柳春花見了，又開始念叨起來。
“快些吃，等會兒你小姑他們應該快到了，吃完飯快些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