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板著臉。
“接什么東西？我這是帶主任跟打把辦趙隊長來抓你，你居然偷到糧食局頭上了，誰給你的膽子？”
周玉清還要辯解。
“王姐，您別開玩笑，我……”
話沒說完，就讓趙隊長打斷了。
“好了，先把人抓起來，等找到證據，也不用再跟她廢話了。”
話音剛落，旁邊竄出幾個人，三兩下把林舟和周玉清按住。
因為林舟事先交代，所以兩人沒掙扎。
然后走出幾人推開倉庫門，露出里頭碼放著的糧食。
不過擺放位置和之前不同，糧食圍成一個方堆，里面是空的，張映天一行人就藏在里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趙隊長掃了一眼，然后看向周玉清。
“你還有要說的嗎？”
又瞥向林舟。
“供銷總社的林舟，是吧？”
見林舟冷著臉不吭聲，趙隊長板起臉。
“有人舉報，周玉清從糧食局偷糧食，讓你拿去供銷社賣，沒錯吧？”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你妹妹和大哥也是在供銷社工作，所以你把糧食偷出來，交給他們銷贓，我說的對嗎？”
周玉清聽的冷汗直冒，心里發涼。
完了，這下連自家男人都被拖下水了。
一旦定了性，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林舟抬眼看向齊大獅，目光里透著寒意，語氣卻淡淡的。
“齊主任，這次我栽你手里了，我認。你說吧，你究竟想怎么著？”
齊大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喲，你認識我？”
他笑了笑。
“我又能怎么著你？我就是來抓挖公家墻角的蛀蟲罷了。”
林舟聽了，忽然笑了。
“好啊，那便抓吧！反正有人陪我一起，不虧。”
周玉清一聽這話，急的額頭冒汗。
可她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吭聲。
齊大獅沉吟片刻，臉上堆起笑，沖旁邊的人擺擺手。
“好了，趙隊長，你們先回避一下。看樣子這兩位還有話沒交代清楚。”
幾人聞言松開林舟和周玉清，陸續退出門外。
“慢著！趙隊長留下吧！省得我倆談妥了，回頭你又反悔，再給我扣個帽子。”
林舟出聲攔住了正要走的趙隊長。
對方腳步一頓，目光投向齊大獅。
齊大獅看看他，又看看林舟，心里琢磨了一下。
別說，他剛才確實動過這念頭。
等林舟翻了案，他再找機會把罪名釘死。
屆時林舟說什么都沒人信了。
但也無妨，即便趙隊長杵在這兒，事情照樣能操作。
“好，那趙隊長就留下，聽聽林舟同志還要交代什么。”
趙隊長聞言笑了笑，沒吭聲，靠邊站定。
等門關嚴實后，林舟盯著齊大獅，語氣不咸不淡。
“齊主任，好手段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見他裝糊涂，林舟也不戳破，只嗤笑一聲。
“說句實在話，你弟弟齊大虎他們進去，怨不得別人，得怨你齊大獅。”
這話像根刺扎進齊大獅心里，他臉色一沉，怒道：
“怨我？要不是你，我弟弟能進農場？”
林舟沒急著反駁，掃了一眼屋里的糧食，嘴角勾起一絲嘲弄。
“齊主任，你路子這么寬，何必讓他們到供銷社折騰那點糧食？芝麻沒撿著，西瓜倒丟了。”
齊大獅聽了，心里也是一陣窩火。
那種事，他怎么會讓弟弟摻和。
“少廢話，今天我可以放你一馬，不過明天我要看到我弟弟。否則，我可就不會心慈手軟了。”
林舟笑著說道：
“好，翻案嘛，容易。找幾個替罪羊而已，但，我有個條件。”
“條件？你覺得你現在有什么資格和我談條件？”
齊大獅眉頭一擰。
林舟也不惱，依舊笑呵呵的。
“實際上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們做的這件事，我也想摻一腳，當然，不是守倉庫這種。”
他瞥了一眼齊大獅愈發緊鎖的眉頭，繼續道：
“你看，事到如今，我要是幫你弟弟他們翻了案，我就屬于違紀，咱倆手里都有對方的把柄，咱們互相不就更放心了？”
齊大獅神色微動。
這話……倒也不無道理。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弟弟跟兒子撈出來。
他敷衍的點點頭。
“好，這事回頭再說，屆時看劃哪個片區給你。”
林舟心里暗暗一驚。
好家伙，這攤子鋪的比他想的還大。
但跟他沒關系，他輕咳一聲，聲音上揚了起來。
“齊主任，咱們可是有人證在場，你這話可得算數啊。”
齊大獅早已不耐煩了，階下囚還敢如此理直氣壯的和他談條件。
“知道了，等明天你辦完事，直接來找我，行了吧？”
林舟突然大聲道：
“主任，這樣行了吧？”
齊大獅一愣，這不是我的詞嗎。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倉庫里陡然響起一道聲音，嚇得他一個激靈。
“行，真是太行了！”
話音未落，碼得整整齊齊的糧食垛忽然被推開，嘩啦聲中，一群人從里面現出身形。
“趙……趙主任？您咋在這兒？”
看清為首那人，齊大獅臉色刷的白了。
旁邊的趙隊長更是腿肚子直哆嗦，張映天身邊站著的中年男人，他再熟悉不過。
“趙……趙主任，我……我就是接到舉報，來執行任務的……”
話都說不利索了。
那人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趙名發掃了兩人一眼，怒極反笑。
“哼，還問我為什么在這兒？如果不是躲在這兒，哪有機會看這么一出好戲？齊大獅，你可真行啊！”
齊大獅張口想解釋，話到嘴邊又噎了回去，人家從頭聽到尾，還有什么好辯的？
但他仍不死心。
“趙主任，您聽我解釋，剛才我是為了套他話才那么說的！”
“哦？”
趙名發嗤笑一聲，慢悠悠的開口。
“我倒要聽聽你怎么套話的。”
齊大獅像抓住救命稻草，手忙腳亂翻公文包。
“趙主任，我真是在套話！這里的糧食手續我都辦齊了，證明就在包里，我馬上找給您。”
齊大獅邊翻邊念叨，額頭上汗都下來了。
但翻來覆去，什么也沒翻著。
“不對啊……明明在包里啊……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