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永華聽了，笑著擺擺手。
“哎呀，別謝我，這事兒原本就是我們的疏忽導致的！”
姜潤琪聽了，微微一笑，沒再接話。
嚴主任這才轉過頭，看向林舟，笑著說道：
“林隊長，晚上我做東，請你吃飯，正好我跟劉主任匯報些工作。”
林舟一聽就明白了，對方這是想私下聊聊。
他回頭看了眼吳強幾人，吩咐道：
“你們都出去下，我跟嚴主任說些話。”
幾人點點頭，退了出去。
等人走遠了，林舟才看向嚴主任。
“嚴主任，吃飯就不必了。劉主任的意思我懂，回去后我會把情況如實匯報上去。”
他指的自然是姜潤琪那件事。
姜主任去世后，幾人都盯著那個位置較勁。
這時候誰那邊出了紕漏，誰就容易被動。
其實也用不著多嚴重，上面隨便批評兩句，就夠對方喝一壺的。
這件事本身不算什么大事，壓一壓、批一批，也就翻篇了。
但劉主任不方便親自往上遞話，那樣壞了規矩，往后還怎么混了。
那能名正言順向上匯報的，也就只有當事人和受害者。
林舟，正合適。
“這……”
嚴主任頓了頓，最后點了點頭。
“好吧，我回頭跟劉主任說一聲。”
林舟沒再多待，打了個招呼就出了門。
走到門口，吳強幾人正等著了，見他出來都上前打招呼。
“隊長……”
林舟點點頭，笑著沖他們一揮手。
“走，吃飯去，明早咱們就回。”
幾人應聲，跟著他去飯店，隨便點了些菜。
席間，楊澤棟悄悄碰了碰吳強的胳膊，朝林舟努了努嘴。
吳強有點不自在，沒吭聲。
楊澤棟又看了看王大海。
林舟低頭扒著飯，眼皮都沒抬，冷不丁來了一句。
“說吧，都收了什么？”
回來的路上，幾人的包里都鼓了許多。
不過是懶的當場點破。
他走的時候，呂有名也塞了許多，但他沒要。
人家又是肉又是糧的，哪好意思再收。
吳強吞吞吐吐道：
“也不是我們要的，是他們非得給，就收了點干筍和蘑菇，別的沒敢拿，也就三斤。”
楊澤棟趕緊接話。
“我們一樣，是四斤。但給了錢的，一毛三一斤。”
林舟瞥了他們一眼，沒吭聲。
又扒了口飯，目光轉向了姜潤琪。
對方點點頭，語氣認真道：
“給了，按他們收的價給的，一斤一毛三。”
林舟聽了，點點頭，這丫頭向來聽話，一般不會扯謊。
但他心思還是動了動，縣城的收購價壓的太低了。
干筍、蘑菇這類物資，縣里有定價權。
省城從縣里收購是三毛三，售賣的價格是四毛一，誰能想到下面收購才一毛三。
他收回目光，敲了敲碗。
“都瞅我干啥？吃飯！再不動筷子，我可全包圓了。”
幾個人一聽，心里頓時松快下來，這是翻篇了。
楊澤棟嬉皮笑臉的湊過來。
“隊長，等會兒咱們勻出三斤，這樣一人正好三斤。”
林舟嚼著飯，擺了擺手。
“你們自己分，我姑過陣子來，會給我帶的。”
說完低頭繼續吃。
這事兒他確實不好多說。
沒經驗，也不清楚該如何處理。
罵他們？顯得自己假清高，而且這點兒東西，人家都給錢了。
不說？又怕以后慣出毛病來。
他也是個普通人，有親疏遠近。一般不過分，別收了東西就替人脫罪，他就睜只眼閉只眼。
還有一個原則，別讓人逮著就行。
楊澤棟見狀，沒敢再多嘴。
吃完飯后，幾人回了招待所。
林舟單獨一間，楊澤棟他們仨擠一間。
第二天，他們就坐車回省城了。
從車站出來，各回各家。
到家的時候天冷得夠嗆，六乖縮在窩里不肯露頭。
聽見開門聲，這才挪著圓鼓鼓的身子蹭過來，圍著他搖頭晃腦。
林舟一腳輕輕撥拉開，掏鑰匙開門。
“小舟，你又出遠門啦？”
門剛開，身后響起李嬸的聲音。
回頭一看，李嬸挎著籃子，看樣子是剛買菜回來。
“李嬸啊，我去縣里出趟差，你買菜回來了？”
李嬸笑呵呵點頭。
“對啊！我剛回來。”
“李嬸，進來坐會兒？”
“不了不了，你忙你的，我還得回去做飯。”
說完笑著擺擺手走了。
林舟推門進屋，放下背包，去空間洗了個澡，穿上衣服，就出門朝趙老太家而去。
前陣子淘換來的東西，得讓趙老太掌掌眼。
到了地方，屋里收音機正響著，趙老太輕哼出聲。
“蘇三離了洪洞縣……”
林舟停好車，笑著走進去。
趙老太躺在躺椅上，半瞇著眼，看上去十分愜意。
“奶奶，好興致啊！但您老如今不擔心讓人瞅見了？不怕再給拉去？”
林舟打趣一句，把布包擱桌上。
趙老太翻了個白眼。
把手里的茶壺往茶幾上一擱，隨手一推，茶幾上那塊板子居然給合上了。
“咦？”
林舟好奇的湊過去。
“您自個兒做的？”
一看就是新打的物件。
他伸手推了推，里頭沒動靜。
又扒拉幾下，愣是沒打開。
趙老太瞅他那副折騰勁兒，慢悠悠開了口。
“甭費勁了，如果這么容易就讓你……”
話還沒落地，只聽“咔嚓”幾聲，林舟把板子掀開了。
林舟似笑非笑的看著趙老太。
“奶奶，我打開了，怎么著？”
趙老太臉一黑，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懶得搭理他。
林舟嘿嘿一笑，也不接著逗了，目光落在那臺收音機上。
“奶奶，在哪買的收音機？我還打算改天給您尋摸一臺呢。”
“哼！反正和你無關。”
里屋的被窩里，小志探出腦袋，笑嘻嘻的接話。
“姐夫，這是我爸給奶奶買的！”
林舟笑著點點頭。
他把門帶上，順手開了燈。
“奶奶，給您看個好東西。”
說著解開布包，從里頭取出一個裹得嚴實的物件。
趙老太扭過頭，沒好氣道：
“我眼神不好……”
結果，話說到一半人就蹭的坐了起來，動作快的比年輕人還快。
林舟手一縮，又把東西塞回包里，嘆息道：
“哎，您眼神不好便算了，不麻煩您了。”
“臭小子，找抽是不是？”
趙老太瞪他一眼，直接奪過布包。
她把東西托在手里，瞇起眼睛端詳起來。
林舟笑嘻嘻的站到一旁，也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