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別耽誤了你們的工作。”
林舟擺擺手，隨即像想起什么，問道：
“對了，聽說這周圍有個普光寺？離這兒遠嗎？”
呂勇一聽，瞥了旁邊的宋衛國一眼，嘴角帶笑道：
“那個地方啊！宋主任最熟悉了。”
林舟看向宋衛國，對方便解釋道：
“不遠，在東邊那座山上，但得從山腳繞過去。”
他說著笑了笑。
“那個地方，原本是我們紅小子設立的指揮部。”
林舟點點頭，那時候，這類寬敞場所，比如學校、寺廟，常被用作臨時指揮部，倒也常見。
見旁邊的呂勇仍一臉戒備，林舟稍作沉吟，覺得沒必要多生枝節，就正色道：
“呂勇同志，可以請呂主任過來一趟嗎？我有些事要和他談，是有關那些人的。”
說著，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戰狼小隊。
呂勇臉色明顯一變，隨即堆起笑容道：
“好，好，我這就去請呂主任。”
沒過多久，呂勇便領著眉頭緊鎖的呂有名來了。
呂有名走到近前，臉上沒什么表情。
“林隊長，找我有什么事嗎？”
林舟點點頭。
“呂主任，借一步說話。”
又轉向宋衛國。
“宋主任，我和呂主任單獨聊幾句。”
宋衛國識趣的止步。
“哎，好，你們聊。”
兩人走進食堂，林舟坐下后開門見山道：
“呂主任，請坐吧！你不必如此戒備。”
呂有名眉頭又皺緊幾分，最終坐了下來。
林舟環視四周，壓低聲音道：
“那九個人，和那對老夫妻，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他們的來歷，這些我就不多說了。但既然把人安排再你這兒，本身就說明了一些事情。”
他有意沒把話說透，萬一呂有名并不知情，自己反而可能壞事。
呂有名聽罷，面色未改，眼神卻倏然銳利起來，直直盯住林舟。
他尚未摸清林舟的來意，便仍保持著沉默。
實在不行，也只能考慮將人轉移了。
林舟微微一笑。
“呂主任，你別一直盯著我看，請你過來，主要是想跟您打聽個地方。可以幫我看看這處的位置嗎？”
說著，他取出一張紙，上面的圖形與黑布所繪地圖別無二致。
呂有名凝視林舟片刻，這才低頭去看那張紙。
沉吟幾瞬，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
“這……像是東光生產隊那邊的一座山。你打聽這個做什么？”
林舟聞言將圖紙一收。
“不做什么，隨口一問。行了，沒別的事了，呂主任先去忙吧。”
呂有名聽的一頭霧水。
不對，他得馬上到公社打電話核實一下，不能讓別有用心的人給套話去了。
他面上擠出笑容。
“好，沒別的事我先去忙了，這會兒去趟公社，有事你等我回來再說。”
林舟壓根沒意識到，自己這番直來直去的話，竟讓對方起了疑心，他點點頭道：
“今天可能沒別的事了，你有事先忙。”
呂有名應了一聲，簡單招呼兩句就出了食堂，朝呂勇揮揮手，跨上自行車匆匆離去。
待林舟出來，宋衛國立刻湊上前來。
“林隊長，問出點什么沒有？”
林舟搖頭。
“沒有，呂主任說他也不知道。”
宋衛國一聽，兩手一拍。
“你瞧瞧，林隊長，連省里的領導他都瞞著。呂有名這問題可不小啊！”
林舟瞥他一眼，語氣平淡。
“宋主任，無憑無據的事，少議論。你如今該做的，是把證據拿到手。有了證據，我才能帶到縣里、省里去。”
“是，林隊長說的在理。我盡快搜集證據。”
宋衛國深以為然，點頭應下，臉上已是一副要大干一場的架勢。
林舟在林場里轉了一圈，不覺間已到飯點。
林場職工陸續聚攏排隊打飯。
由于食堂地方不大，最多可以坐下三十號人，所以其余人就端著飯盒找塊空地蹲著吃，邊吃邊聊，屋里反倒冷清。
林舟作為遠客，被宋衛國和呂勇引到一張單獨的小桌前落座。
菜色頗為豐盛：臘雞燉土豆、臘肉炒筍干、雞蛋炒小蔥，還有一道壓軸菜——燉竹鼠。
鍋里紅油汪汪，干辣椒段與蒜瓣密密匝匝，瞧著便很有食欲。
靠山吃山，野味干貨果然應有盡有。
宋衛國熱情招呼。
“來來來，林隊長，先湊合吃頓便飯。明天我到公社弄瓶酒，咱們再好好喝兩盅。”
林舟正要開口，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笑聲。
“哪用等到明天，我把酒帶來了！”
呂有名笑呵呵的拎著兩只酒瓶走了進來。
方才他著急忙慌的趕到公社，連撥幾通電話，就是縣里的劉副主任也對林舟的身份不清楚。
打了好幾個電話，輾轉幾輪，最后給出的答復，說是自己人。
呂有名落了座，順手把白酒擱在桌上。
他朝呂勇擺了擺手。
“拿幾個碗來。”
隨后轉向林舟，臉上帶著笑意。
“林隊長，剛才去公社辦點兒事，順道帶了瓶酒回來。”
宋衛國撇撇嘴，低聲嘀咕。
“這不就是糖衣炮彈嘛！我看是想腐蝕同志們的意志。”
呂有名權當沒聽見，連眼神都懶得給他。
接過呂勇遞來的陶碗，徑直斟滿兩碗，推給林舟一碗。
“天冷，喝些暖暖身子。”
至于宋衛國，桌上沒他的份。
可宋衛國向來臉皮厚，拿著碗過來，伸手就要倒酒。
呂有名斜他一眼，把酒瓶往后一撤。
“宋副主任，這可是糖衣炮彈，我看你還是別喝了。”
宋衛國也不惱，笑嘻嘻的又把酒瓶奪回來，給自己滿上一碗。
“這有啥的，糖衣吃掉，炮彈打回去就是了。”
說完，把酒瓶又還給了呂有名。
林舟對此，一時無言。
他對宋衛國了解不多，但幾番交談下來，只覺得此人……
怎么說呢，像缺了根弦。
他偏頭瞥一眼呂有名，對方前后態度轉了個大彎，想必是下午那趟公社之行，把該問的問清楚了。
也許這會兒，連王安那邊都知道了。
林舟也放松下來，笑道：
“好，那就少喝些。”
三人動筷。
呂有名回來后，呂勇自覺從桌上退下，把碗放下就走，臨走前還不忘舔舔嘴唇，饞酒。
林舟夾了一塊竹鼠肉，小心送進嘴里。
咬下去，皮糯肉彈，軟中帶韌，說實話，比他預想的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