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國營飯店的門是兩扇對開的木板門，推開門還吱呀的響了一聲。
屋里光線不算亮，屋頂掛著一盞白熾燈，旁邊還掛著一頂吊扇，不過并沒有打開。
墻面刷著白灰，有些地方已經泛黃。
正中間貼著一張紅底黑字的標語：
“發展生產，保障供給”。
柜臺后站著兩個穿藍色工裝，戴白帽子的服務員，見二人進來，只是抬了抬眼：
“兩位？有糧票嗎？”
李百田連忙掏出兜里的全國通用糧票和幾毛錢，笑著點頭：
“有有有，同志，來個鐵鍋燉排骨，再貼一圈玉米餅子，再來兩碗小米粥。”
“排骨一斤，糧票三兩，錢一塊二。”
服務員麻利地接過糧票和錢，在賬本上記了一筆，朝后廚喊了一聲：
“鐵鍋燉排骨一份，玉米餅子六個！”
飯店里擺著幾張八仙桌，已經坐了三四桌人，大多是穿著干部服或工裝的男人，說話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桌上擺著的不是燉菜就是粗糧，偶爾有一碟咸菜。
林舟找了個靠墻角的桌子坐下，打量著四周，耳邊全是碗筷碰撞聲和談笑聲，話題離不開農活，工廠產量，還有人在說晚上文工團的演出。
“這邊的國營飯店都這樣，實惠量大，就是得憑糧票，不像咱們那邊有時候還能換點粗糧。”
李百田坐下后，掏出煙卷，卻沒點燃，只是夾在手里轉了轉。
“東北人實在，燉菜燉得爛乎，玉米餅子是貼在鍋邊的，帶著鍋巴，香得很。”
沒過多久，一個服務員端著一個黑黝黝的大鐵鍋過來。
哐當一聲放在桌上，熱氣瞬間蒸騰起來。
鐵鍋邊緣貼著六個金黃的玉米餅子，一面焦脆，一面吸滿了肉湯。
鍋里的排骨燉得色澤紅亮，旁邊燉著土豆和白菜，咕嘟咕嘟還在冒泡。
“真香！”
林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他后世雖然也吃過鐵鍋燉，但沒有面前的這鍋香。
李百田拿起碗，給林舟盛了一碗小米粥，又夾了塊排骨：
“快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舟咬了一口排骨，肉質軟爛脫骨，咸香入味，一點也不柴，土豆燉得粉糯，吸滿了肉汁。
再掰一塊玉米餅子，焦脆的鍋巴嚼起來嘎嘣響，帶著淡淡的甜味，配著肉湯吃，越嚼越香。
“確實好吃！”
林舟贊不絕口，連續吃了兩塊排骨，又喝了半碗小米粥，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鄰桌的幾個漢子正聊得起勁，其中一個說道：
“晚上文工團在工人文化宮演出，聽說有《智取威虎山》的選段，還有手風琴獨奏，票都搶光了！”
另一個接話：
“可不是嘛，這文工團是省里下來的，水平高，上次在公社演的時候，我擠了半天才進去看。”
林舟聽著，想起了招待所里那三個文工團的人，想必就是他們今晚演出。
要不是有正事要忙，他還真想過去湊湊熱鬧。
二人很快將一鍋吃完。
李百田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咱們以后可就不能吃這么好了，以后就只能吃隨身帶的干糧了。”
說完，他看了林舟一眼。
“我今天下午有點事，你先回招待所等我吧。”
林舟聞言點了點頭。
李百田大概率和自己一樣，都是帶著任務來的。
估計要給別人帶東西。
吃飽之后，二人出了飯店。
李百田沒說要帶自己去，林舟也沒多問。
想到晚上要在八人間的大炕睡覺，林舟就感到渾身不適。
他想了想說道：
“李哥，我在這邊有熟人，晚上可能要去拜訪一下，就不回招待所睡覺了。”
“哦？你在這還有熟人？”
“是啊，我爹的戰友，好不容易來一趟，能不去拜訪一下人家嗎？”
“哦，那你最好早點回來，別耽誤了正事。”
李百田也沒懷疑。
當兵的有戰友很正常。
基本上都遍布各地。
二人分開之后，林舟換了身行頭，騎著車在附近溜達起來。
隨便逛了一會，沒發現有什么好玩的。
于是便打算回招待所了。
但就在此時，他在一個胡同里看到了李百田。
對方正提著包裹站在一戶人家門口。
“老王！老王！”
連著叫了好幾聲屋里都沒動靜。
過了好大一會，才有一個老人打開了門。
這老人最少得有個七十歲，拄著拐杖，看起來很是虛弱。
老王打開門看了一眼，緩緩道：
“是你啊，那進來吧。”
李百田點點頭，提著包裹進了房間。
沒待一會他就出來了。
出來時包裹里明顯多了一些東西。
林舟意念一動。
是兩顆四十多年的野山參。
這東西已經相當不錯了，但李百田還是一臉失望。
估計他想要的東西更多。
見對方離開，林舟也沒在這站著了。
去供銷社買了點啤酒，隨后進到空間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酒足飯飽之后，在空間美美的睡了一覺。
次日。
睡醒之后，林舟直接去了招待所。
李百田早早就起來了，看到林舟笑著打了聲招呼。
“回來的夠早啊！”
林舟點點頭。
“是啊，李哥你讓我早去早回，我可一刻都不敢耽誤。”
“行，你等等我，我洗漱一下，咱們就去供銷社。”
等了一會，林舟和李百田二人朝供銷社走去。
路上，李百田有些猶豫的說道：
“下午的時候你跟我去林場一趟，要在那辦點事，到時候你跟在我身邊學學，你早晚有一天也要去。”
他之前一直猶豫。
不知道要不要帶林舟去。
畢竟對方剛來沒幾天，還只是一個新人。
過早的讓他接觸這些潛規則或許不太好。
但想了想還是帶上吧。
反正對方早晚有一天都要去，而且兩個人一起辦事相對安全一些。
林舟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
那大概率有他要的東西。
就算沒有，也能為百年人參找個借口。
到時候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是在林場找到的。
但自己還要去熊國，不知道這一趟得耽擱多久。
想到這，他對一旁的李百田問道：
“李哥，咱們這次去的林場在哪啊？要待多久？”
“不遠，就在隔壁市，差不多要待上半個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