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葛思源裹著棉襖,趿拉著布鞋從里屋快步走出來。
頭發還沒梳順,臉上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看見林舟就笑著打了聲招呼:
“楊舟同志,你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我先去刷牙。”
林舟點了點頭。
張樂見狀笑道:
“小舟哥,要不是你來,她現在都還不愿意起床呢!”
“樂樂,別瞎說!”
葛思源羞紅了臉。
張樂笑了笑。
“好好好,我不說你了,一會你上班的時候幫我請假,我今天就不去了。”
“切!我才不幫你請,你自己去!天天說我,還想讓我幫你請假!”
葛思源含糊不清的說道。
“你要是不幫我請假,那你今天也別去了!”
“不去就不去,誰怕誰!”
林舟擺擺手。
“不用請假,我待一會就走。”
“啊?這么著急,不吃口飯嗎?”
“不用了,回一趟家不容易,我得抓緊時間。”
上次來是因為張樂生病,他沒有辦法,只得留下來照顧。
這次沒什么事,就不多留下了,省的別人說閑話。
而且這是在別人家,他待在這有些不太合適。
“哎呀,小舟哥你就留下吧,咱們好不容易見一次!”
張樂可憐巴巴的說道。
林舟沒有回應,岔開了話題。
“建光最近沒有騷擾你吧?”
張樂臉色一紅,隨即搖了搖頭。
“沒有,自從上次從你們那回來,就很少再和我說話了,而且他一直在單位待著,不怎么回來。”
林舟點點頭。
沒騷擾就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什么是分寸。
“你們兩個悄咪咪的說什么呢?”
見二人悄聲悄氣,剛刷完牙回來的葛思源疑惑的問道。
張樂笑了笑。
“我哥說你長得漂亮呢!”
葛思源白了張樂一眼。
“切!你就胡說吧!你不是和我說,你哥有兩個青梅竹馬,一個比一個漂亮嗎?”
林舟聞言微微一愣。
自己哪來的青梅竹馬?
難不成是葉詩詩和趙玥?
張樂一臉尷尬。
“你怎么什么都朝外說!”
葛思源冷哼一聲。
“誰讓你騙我!”
林舟笑了笑。
“樂樂,以后少開這種玩笑,傳出去不太好。”
張樂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葛思源打了盆水,一臉不在意道:
“沒事的,我知道樂樂是說著玩。”
說完,她擦了把臉,笑著朝林舟看去。
“對了,上次我妹妹的事還得多謝你呢,要不是你,我妹妹就要被冤枉了。”
“說起來你還真厲害,連衛生員都說不清,你竟然能看出來。”
林舟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王雅琪的事。
估計是周大慶透的底,不然不可能知道是自己主張的。
“我妹妹小時候也得過這樣的病,所以我知道一些。”
林舟胡扯道。
說完,他從包里掏出了一頂帽子。
用兔子的皮毛做的。
“樂樂,這個給你,我們那野兔比較多,我就給你做了一頂。”
張樂看見那頂兔毛帽子時,眼睛瞬間亮了。
兔毛軟軟的,摸著手感暖和,帽檐縫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
六十年代物資緊,市面上很少有現成的毛帽子,大多是自家縫的布帽,能有頂兔毛帽子,在單位里都算稀罕物件。
“小舟哥,這……這太貴重了吧?”
張樂伸手碰了碰兔毛,又趕緊縮回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野兔毛不好收拾,你肯定費了不少勁。”
“不費勁,這玩意農村多的是,我上次進山順便打了兩只,毛留著也是留著,就給你縫了頂帽子。”
林舟笑著把帽子遞過去。
“你上班路上風大,戴這個能護著耳朵,別凍出凍瘡。”
葛思源剛擦完臉,湊過來看了眼,忍不住夸道:
“這帽子縫得真好看!楊舟同志,你手可真巧,比我們女同志縫得還整齊。”
“樂樂,你快戴上試試,肯定暖和!”
張樂抿著嘴笑,小心翼翼地把帽子戴在頭上,大小正合適,兔毛貼著耳朵,暖融融的,一點也不扎。
她對著堂屋墻上掛的小鏡子照了照,臉頰紅撲撲的,心里甜的很。
“謝謝小舟哥,我太喜歡了!”
“喜歡就好。”
林舟笑了笑。
葛思源在一旁看著,忽然想起灶膛里還溫著紅薯,拍了下手:
“哎呀,我差點忘了!早上特意在灶里燜了兩個紅薯,楊舟同志,你等會兒,我去給你拿,路上餓了能啃。”
林舟剛想拒絕,葛思源就已經跑出去了。
張樂拉著林舟的胳膊,小聲說:
“小舟哥,你真不多待一會兒啊?我還想跟你說說單位的事呢,上次我們科室評先進,我還得了個積極分子的小紅花,想拿給你看看。”
“下次回來再看也不遲。”
林舟揉了揉她的頭。
“我一會還要坐車去省城,再不走就趕不上檢票了。”
張樂點了點頭,也沒再勸阻。
林舟見狀,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張樂也沒什么要帶的話。
她在這里隨時能打電話,所以沒什么要帶的。
臨走前林舟給張樂留了不少東西。
五只兔子,五只野雞,還有一些羊肉。
等葛思源拿著紅薯跑回來的時候,林舟已經走了。
“走這么著急干什么?我給他的紅薯還沒拿呢!”
她氣鼓鼓的把紅薯放到桌上,一彎腰,剛好看到了地上擺著的肉。
“樂樂,這么多肉?你哥對你是真好啊!”
“他在鄉下還能給你帶這么多肉,一看就是平時不舍得吃,都給你帶過來了。”
張樂笑了笑。
那是你沒見在省城的時候。
帶的肉是現在的好幾倍呢。
“那當然了,我們畢竟是兄妹呢。”
“唉,還是你哥好啊,我哥對我一點也不好,別說送肉了,能不和我搶肉就算好的了。”
張樂笑了笑沒有說話。
自己的哥哥只能自己罵。
她要是跟著說閑話,那就有些不合適了。
葛建光不是什么壞人,對自己妹妹也很好,只是不怎么表露出來。
葛思源當然也不是真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