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河東的計劃并不完美。
中間會犧牲掉一個人。
這人將面臨十分嚴重的處罰，小則罰款開除，大則坐牢槍斃。
林舟聽了半天也沒聽出要犧牲掉的這個人是誰。
等李河東走后，林舟趕忙返回紡織廠。
徑直來到張國強辦公室，好在他還沒走。
林舟急忙把自己聽到的和他說了一遍。
張國強聞言一臉狐疑。
“你小子運氣這么好？怎么每次都能聽到？”
林舟微微一愣。
是啊。
李河東這小子還真是倒霉，兩次密謀都被自己聽的一二清楚。
“下班回家的時候，我突然肚子疼想上廁所，剛到廁所門口就看見李河東和一個陌生人在密謀著什么，可能是我運氣比較好吧。”
張國強點點頭。
“你說的我都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保衛科的人。”
“事關重大，可能還牽扯到外面的流氓，一會還得去公安那一趟，你小子說的最好是真的，要是誤會，就是我也下不了臺。”
林舟拍著胸脯保證道：
“張爺爺，你放心，這件事肯定是真的，我親耳聽李河東說的！”
說到這，他突然壓低聲音。
“張爺爺，有件事得提前和你說好，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都和我沒關系，你對外都不能說是我發現的。”
張國強微微挑眉。
“你確定？這件事要是真的可是個大功勞啊，到時候廠里評模范什么的……”
“確定，我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
說罷，林舟便轉身離開了。
只留下張國強愣在原地。
看著林舟離去的背影，他忍不住啐了一句。
“這小子，還怪淡泊名利的。”
次日。
紡織廠。
林舟剛進車間，眾人便向他投來了古怪的目光。
進到技術部，其他人也是這個表情。
林舟一臉懵逼。
“你們都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徐向陽一臉狐疑。
“你不知道？真的假的？”
林舟啊了一聲。
“我知道什么？”
“今天有人偷布被抓了。”
“哦？還有這事？上次偷布的不是已經被抓了嗎？這次又是誰？”
林舟裝模作樣的問道。
“你少在裝了，是李河東和保衛科的幾個人。”
“徐哥，你這話說的，我剛來，當然不知道了。”
林舟一臉委屈。
徐向東聞言哈哈一笑。
“你小子還真能裝，現在整個廠里都知道這事了，廠部那邊都準備給你嘉獎了！”
林舟心中一顫。
“我靠！這是誰說的！”
“張廠長啊，難道還有別人？”
林舟微微一愣。
張國強？
自己不是才和他說了不要把自己透出去嗎？
這么快就把自己賣了？
見眾人都知道了，林舟也不再隱瞞，如實道：
“好吧，我確實知道這事。”
“但……李河東為什么也被抓了。”
徐向東聞言笑了笑。
“被抓的那幾個人一口咬定是李河東指示的，一次可能是栽贓，兩次肯定就不是意外了。”
林舟點點頭。
這結果他并不意外。
只是沒想到李河東竟然也被牽扯進去了。
還以為他手段通天，能規避這事的風險呢。
回到車間。
議論這事的工人并不多。
還沒上工，廠里的喇叭就再次響了。
眾人心里都清楚，這是又要開大會了。
短短一個月開了七八次大會，眾人早都習以為常，就連林舟都不例外。
來到會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次反省的對象竟然是張國強。
主要批判的還是偷布那事。
好在只是工作上的失職，沒有牽扯到思想。
這段時間還好，再等幾年，這種大會是真要出人命。
連兢兢業業的張國強都上了大會，其他人的日子只會更不好過。
后面幾天過得還算平淡。
林舟作為新人一直跟著徐向東學習。
很快到了年底。
大年二十九。
林舟作為紡織廠的工人，領到了屬于自己的過年福利。
一斤豬肉加上一張電影票還有三斤細糧票。
在領福利的人群中，林舟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李河東。
對方同樣也看到了林舟，但他好似沒事人一樣，竟然還笑著和林舟打了個招呼。
這讓林舟很是驚訝。
偷廠里的布，不僅沒事，還能繼續在廠里上班？
這么大的事，紅姨竟然不知道。
雖然很好奇，但現在還不是問的時候。
明天就過年了，林舟可不愿給自己惹麻煩。
拿到屬于自己的那份福利后。
林舟直接去了張國強辦公室。
敲了敲門，辦公室是鎖著的，里面沒人。
估計是去開會了。
林舟想了想，決定在這等等。
一會就下班了，大會肯定不會開很久。
果不其然。
過了十幾分鐘，就見張國強拿著一沓文件走了過來。
看到林舟后，他疑惑的問道：
“你蹲在這干什么？”
林舟笑道：
“張爺爺，還不是因為你。”
張國強掏出鑰匙開了門，一臉狐疑的問道：
“怎么就因為我了？我最近煩得很，可沒時間和你開玩笑。”
林舟把手里的東西放下，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板凳上。
“你說呢？張爺爺，還不是偷布那事。”
張國強想了想，笑道：
“你說這個啊？這可是大好事，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我呢！”
“張爺爺，我不是和你說了嗎，不要把我抬出來，結果你還是把我抬出來了。”
“你難道沒聽過那句話嗎？槍打出頭鳥。”
林舟沒好氣道。
這年頭出頭可不是什么好事，別看今天是模范，明天就不知道變成啥了。
他身上見不得人的事太多，要是被人一路深究到底，那可就麻煩了。
張國強喝了口茶水，嘆氣道：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現在的風向確實有些不對勁，但這再怎么說都是個功勞，給了你，以后說不定會有用。”
林舟聞言陷入沉默。
張國強作為廠長，能明顯感受到風向的變化。
所以這個功勞，他執意給到林舟頭上。
“張爺爺，今年過年來我家吧。”
林舟又重新提起。
今年是倒數第二個春節。
過完這兩個春節，未來十年都將沒有春節這個節日。
雖然有偷偷過的，但那和現在的肯定沒法比。
誰都害怕被舉報。
不光是過春節不行，就連祭祖都是封建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