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都有些發懵。
廠部開大會一般都會提前通知，這次顯然是臨時起意。
難道是廠里出了什么大事？
心里這樣想著，眾人紛紛朝廠部走去。
林舟也跟在其后。
會議室是一個大廳，但不是階梯式的。
一個舞臺再加上數不清的板凳。
這就是大廳的全貌。
隨著工人們的涌入，大廳變的十分嘈雜。
舞臺上擺著幾張桌子，上面蓋著紅布，正中間還有一個話筒，但座位上都沒有人。
等工人們陸陸續續到齊，一群人才從后面走了出來。
為首之人林舟不認識。
但跟在那人后面的是李書記和張國強。
除了他們三個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各個科室的科長。
趙瑞也在其中。
“呼呼！”
李書記率先拿過話筒吹了兩下。
確定能發出聲音之后，這才開始介紹道：
“同志們！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周同志，他是……”
經過李書記的一番介紹，眾人這才明白了個大概。
李同志是上面派來主持會議的，但具體是什么會李書記沒說，眾人也猜不到。
“讓李永年同志為我們講兩句！”
李書記話音剛落，臺上臺下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一旁的李永年清了清嗓子，接過話筒。
“同志們，我今天來主要是為了凈化我們的生產隊伍！”
“讓那些有問題的工人或是干部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從而發自內心的改過，上來的人，只有把問題交代清楚才能下去。”
“上來的人要是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同志們也可以幫他們認識認識！”
伴隨著他的講話，眾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經阻止研究決定，第一個上臺的人，是倉庫的看守錢大強同志！”
話音剛落，一個中年男人便被架了起來。
下面人聞聲議論紛紛。
錢大強是倉庫的看守，在廠里工作了十幾年，可以說是兢兢業業。
當年廠里遭了賊，是他第一個沖上去和小偷搏斗，扭打過程中不小心傷了腿，從此變成了一個瘸子。
錢大強用一條腿的代價挽回了一倉庫布。
當年這件事還被當做模范宣傳，所以廠里的人或多或少都聽過他的名字。
誰都沒想到，當年的楷模如今竟然成了第一個反省對象。
臺下議論聲不斷。
錢大強緩緩起身，步伐邁的十分沉重。
“肅靜！”
李書記喊了一句，臺下這才重新恢復安靜。
錢大強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顫顫巍巍的開始做起檢討。
林舟在臺下靜靜地看著。
錢大強算是幸運的，只是讓他當眾念了一下檢討。
要是再過幾年，怕是就沒這么幸運了。
等會議結束，剛好到了午飯時間。
食堂里所有人聊的話題基本上都和上午的大會有關。
這種會議形式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全都覺得新鮮。
不過他們也沒太朝心里去，以為這次會議只是偶然，當個樂呵看就行。
或許只有林舟知道，這次會議代表著什么。
沒想到這么快就有兆頭了，原本還以為要等到六六年才開始。
看來自己得提前適應適應，以后這種事就多了。
“小舟，你想什么呢？”
徐向東見林舟坐在椅子上發愣，不由問道。
林舟這才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道：
“沒什么，趕緊吃飯吧。”
其他人見狀也沒多說什么。
吃過飯，眾人回到了車間里。
下午林舟依舊跟著徐向東學習維修。
經過幾天的學習，一些簡單的故障他已經能獨自修理了，但操作還是有些不夠熟練。
到了中間休息時間。
紅姨拉著周邊的工友就開始胡侃。
林舟也沒當回事，畢竟紅姨是車間里話最多的一個，每天都拉著工友這么聊，他也習慣了。
但從紅姨的口中，林舟聽到了些許消息。
前些日子倉庫丟布的事，可能對張國強造成了一些影響。
這事雖然不大，但處理起來十分麻煩。
在這個節骨眼上。
別說丟了七八匹，就是丟了一尺都不行。
下午上班的時候，林舟隨便找了個借口進入空間。
中午飯沒吃飽，他打算給自己加個餐。
剛吃了一口米飯，就聽見空間外傳來了聲響。
“你們聽清楚沒有？”
“明天晚上會下大雨，你們趁著這個機會多拿出來一些！”
這聲音林舟越聽越熟悉。
這不是李河東的聲音嗎？
意念一動。
空間外有兩個人正在談話。
一個是李河東，另外一個好像是保衛科的人。
“這……”
“最近廠里查的嚴，根本不好下手啊！你沒參加上午的大會嗎？還是過幾天吧。”
那人面露難色，明顯不想動手。
“你說說你，膽子怎么這么小？”
“正因為他們查得嚴，所以我們才要趁著這個時候下手，廠里的情況我還能不知道嗎？那都是裝裝樣子，他們肯定不會想到我們短時間內會再次出手。”
李河東一臉得意。
那人聞言還是有些猶豫。
“我試試吧，但你一定要安排好人接應，不然我怕出了岔子。”
李河東聞言連連點頭。
“我辦事，你把心放肚子里。”
那人想了想說道：
“行，但你要答應我，這是最后一票。”
“干了這票，這段時間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出手了。”
說罷，那人掐滅手中的煙，轉身便離開了。
李河東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句。
“沒本事的孬種。”
“計劃了這么久，結果才弄了不到二十匹，這點夠干嘛的？”
李河東扔掉手里的煙頭，起身朝反方向走了。
確定二人走遠，林舟這才從空間里出來。
怪不得丟布的事一直沒個結果，原來是自己人出了問題。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這倆人真是倒霉。
廠里這么大，那么多沒人的地方不選，偏偏撞上了林舟這塊地。
知道是誰偷的就好辦多了，只需要告訴張國強，再計劃下一步行動就行。
林舟哼著小曲到了張國強辦公室。
讓他沒想到的是，李河東竟然也在。
“張廠長，具體情況我和你說明了，還請你快點給個答復。”
這次他的態度倒是溫和了許多，語氣甚至還帶著一絲哀求。
看到林舟后，他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回過神來朝張國強看去。
張國強聞言點了點頭。
“行，這件事我會和保衛科聯系的。”
李河東聞言連連搖頭。
“張廠長，這可不行，這要是告訴了保衛科，那不屬于打草驚蛇嗎？”
“還是得想一個更好的辦法。”
張國強思索片刻道：
“行，那我一會找李書記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