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富聞言神色不免有些黯淡。
“不知道呢,往年麥子的畝產量都在一百五十斤上下,今年,我看能有個一百二就不錯。”
林舟驚訝不已,這產量有些太低了吧。
“李叔,我前些天去省城的時候可是聽說了,咱們這的產量可能連人家零頭都不到。”
李國富搖搖頭。
“別提了,我一開始還真信了,準備去取取經,結果……”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瞥了一眼林舟后罵道:
“你這小屁孩管的還挺多,趕緊幫忙去,不該你操心的事就別瞎操心了。”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了。
林舟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不過他也放心了,至少李國富不是那種虛報產量的人。
反正現在也閑著沒事,林舟帶著小青便朝田里走去。
此時的田里已經站了不少人。
過了許久,李國富和鄭會計才帶著農具走了過來,身后還跟著兩個中年男人,衣服干凈整潔,看樣子不像是農村人。
應該是上面派來監督秋收的人。
當林舟看清幾人手里拿著的農具時,心里驚訝不已。
這些農具竟然不是鐵的,而是一些石頭片做的!
估計是因為鐵捐的不夠,所以只能犧牲一些農具。
鄉親們也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多是一些抱怨之詞。
李國富臉色冰冷。
“不要吵了!石頭做的農具怎么了?石頭做的就不能干活了?你們一個個的,別遇到點困難就想著放棄,以前的日子不比現在苦嗎?不還是照樣熬過來了。”
李國富在村里很有威望,此言一出底下很快沒了聲音。
“四個人一塊田,趕緊干活去!”
說罷,開始點起名來。
最先被點到的,都是村里的青壯年。
男的割麥,女人則在一旁打捆。
大人們趕得熱火朝天,孩子這邊也沒閑著。
“小青,快來!”
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對著林小青喊道。
這是小青的好朋友狗子,他身邊聚集了不少七八歲的孩子,李叔的兩個孩子也在其中。
“小舟!來這里!”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朝著林舟擺了擺手。
林舟聞言,便朝對方走去。
這人名叫李武,父親是李國富的堂兄弟,所以他和李國富家里的兩個孩子是一個輩分。
李武和林舟的關系很好,可以說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可自林舟穿越過來后,就再沒找李武玩過。
他一個成年人,怎么可能再和小孩過家家。
李武看到林舟很是高興,湊上前去笑著說道:
“小舟,怎么這么久了都不找我玩,我娘還不讓我去找你。”
林舟聞言笑了笑說道:
“是啊,我家里最近出了點事,沒法找你。”
村里就這么大,誰家發生點事立馬就會傳開。
林家這事鬧出的動靜不小,村里人基本上都知道了。
李武點點頭。
“一會我們一起幫忙,等你有時間了我再去找你!”
林舟點頭答應。
很快,一行人就被分好了小組。
他和李武以及一個名為李大壯的人一組。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跟在大人身后撿掉落在地上的麥穗。
雖然已經進入十月,但天氣還是很熱,沒過多久全身就布滿了汗水。
不過總比夏收要好,夏天那太陽才叫毒呢。
撿麥穗時他還看到了母親柳春花,正忙給麥子打捆。
其他小孩已經大汗淋漓,時不時的就要停下來歇歇。
但林舟卻是一臉的輕松。
這點工作量,還不如他扎馬步累。
要不是不能動用意念,這點活他一個人就干完了。
中間他偷偷打量了一下林小青,她正忙著給大人送水,沒有跟著去撿麥穗。
也是,她年紀還小,能跟著送送水就已經很不錯了。
又干了大概一個小時,一聲哨響突然傳來。
眾人聞聲紛紛停下了手里頭的工作。
哨聲代表著要開飯了。
林舟直起腰環視一圈。
四個成年人外帶三個小孩,忙活了一上午竟然才割了一畝不到。
即使下午勞作的時間長一些,一天下來最多也就割個兩三畝。
成年勞動力大概有個一百人。
這么算下來,一天最多也就割個四十畝。
而且越到越后面越會有人偷懶。
這一千畝得割到什么時候?
林舟在心里默算了一番,差不多得要二十五天左右。
算上偷懶誤工的,工期估計得拖延到一個月了。
收完糧食還只是個開始,更重要的是要種上新糧食,這樣一來明年的收獲才不會晚。
想到這,林舟的心里很是感慨。
農民真是苦啊。
但他也沒什么辦法,這不是他一個小孩所能改變的。
林舟拍了拍身上的灰,跟著眾人朝大食堂走去。
還沒走到呢,就聞到了豬肉的香味。
眾人激動不已,有的甚至跑了起來。
林舟帶著小青跟在眾人身后,朝里看了一眼。
土豆炒豬肉。
雖然里面有肉,但也只是一些小肉絲,還不夠幾人塞牙縫的。
主食依舊是稀粥,不過要比前幾天的濃稠。
這應該就是李國富先前所說的病豬。
村民們很是開心,他們已經很久沒開過葷了。
李國富帶著兩名監督人員朝一旁的里屋走去。
桌上早已擺好了飯菜。
和村民吃的相比,桌上的菜堪比國宴。
紅燒肉,酸辣土豆絲,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個炒白菜。
兩名監督人員看著桌上菜微微皺眉。
“怎么能殺豬呢?”
一旁的鄭會計打著哈哈。
“李同志,王同志,村里的情況你們有所不知,這豬得了病,最算不殺也快死了。”
二人聞言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豬病不病他們不在乎,他們在乎的是有沒有這個由頭。
“這種病死的確實該殺,總不能浪費吧!”
“行了,咱們累一上午了,先吃飯,先吃飯,你們也坐吧。”
李國富專門從家里拿來了珍藏的白酒,給兩人一人倒了一些,沒有給他和鄭會計倒。
王姓男子毫不客氣的夾了一塊紅燒肉,一邊嚼著一邊說道:
“來來來,你們也喝,你們也喝,光我們兩個喝多不好意思。”
李國富聞言忍不住暗罵一句。
裝模作樣。
酒瓶都不拿過來,這是想給我們兩個喝的樣子?
但面子上仍舊是笑呵呵的說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兩個平時不怎么喝酒。”
鄭會計也在一旁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