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室那扇厚重的木門虛掩著，剛一推開，就見王麗娜正站在排練室中央臨時搭起的小舞臺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合身的暗紅色旗袍，將她高挑的身材勾勒得玲瓏有致。
昏暗的燈光打在她身上，襯得她一張臉雪白，神情冷得像冰，眼神里卻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決絕和壓抑的瘋狂。
屋里很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你為什么不理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又冷又硬地扎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怕我？你厭惡我？還是你——良心發現了？”
最后幾個字，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讓人感受濃烈的恨意和自嘲。
正準備往里沖的葉林晨四人，腳步齊刷刷地頓住了。
她們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向舞臺，都被王麗娜的表現力所震懾，一時竟忘了自己是來干什么的。
她們從沒見過這樣的王麗娜。
平時那個爽朗、驕傲，甚至有些嬌氣的滬市姑娘，此刻像是完全變了個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故事感。
這時，排練室側邊一個穿著黑衣服的高個子男生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
他兩步走了過來，不客氣地伸出手臂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干什么的？這里是內部排練，閑人免進。”
他上下打量著幾人，很是不耐煩。
葉林晨沖他點點頭，客氣地解釋道：“你好，我們是王麗娜的室友，有很要緊的事找她。”
黑衣男生一聽是來找王麗娜，眉頭蹙得更緊了。
“排練的時候不能打擾，這是規矩。”
“有什么事，等她排練完了回寢室再說。別在這兒影響大家。”
“可是事情真的很急！”林小娟忍不住插話。
男生的臉一沉，正要發作，另一個注意到這邊動靜的女生走了過來。
那女生穿著一身練功服，扎著利落的馬尾，她的目光在葉林晨的臉上停頓了片刻，眼里閃過一抹了然。
她拍了拍黑衣男生的胳膊，平靜地道：“師兄，這里交給我吧，你先去忙。我大概知道她們是為了什么來的。”
黑衣男生顯然有些猶豫，但看了看那女生篤定的神情，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臨走前還不忘瞪了葉林晨幾人一眼。
馬尾辮女生等他走遠了，才將視線重新落回到葉林晨幾人身上。
她的態度不算冷淡，但也絕對談不上熱情，就那么平靜地看著她們，淡淡開口。
“你好，你應該就是葉林晨吧？我叫沈佳瑜，是戲劇社的副社長。”
葉林晨點點頭：“你好，你剛才說，知道我們為什么來？”
“是。你聽到了關于你和王麗娜的傳言，對吧？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被這么造謠，任誰都受不了。”
她停頓了一下：“但我希望你不要在這個時候告訴王麗娜。”
葉林晨眉頭微蹙：“為什么不能告訴她？這事關她的聲譽，她有權知道。”
沈佳瑜嘆了口氣：“我當然明白。可現在正值匯報演出籌備期，王麗娜狀態非常緊張。你可能不知道，這場演出不僅有學校領導觀摩，還有幾家知名演藝公司的選角負責人會到場。”
“王麗娜雖然不是戲劇學院的學生，但她形象氣質都很突出，表演也很有潛力，一直被我們社團重點培養。她這次機會難得，說不定就能被選中，走上專業的演藝道路。”
林雪梅一聽，立刻皺起眉頭，有些不滿地開口。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王麗娜未來可能當明星，她的舞臺發揮如何，比她的人格聲譽更重要？”
沈佳瑜看向她：“不是哪一樣更重要，而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任何情緒上的波動都可能影響她。她排練這么久，好不容易才進了狀態。要是這時候讓她知道自己卷入了流言，動搖了心神，出了差錯，誰負責？”
馮琳琳忍不住問：“那現在怎么辦？總不能一直瞞著王麗娜吧，讓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佳瑜搖頭，說：“不是不說，是暫時不說。等匯報演出一結束，我就會告訴她。”
葉林晨看著她：“離演出還有五天，傳言才傳了三天就傳遍了學校，現在連體育場都是傳單。再拖五天，不知道還會鬧成什么樣，到時候還能瞞得住嗎？”
她語氣堅定：“我會查清楚是誰在背后搞事，誰在印傳單、散流言。我可以暫時不告訴王麗娜，但你也得配合我調查。”
沈佳瑜沉吟片刻，點點頭：“可以，能幫的我一定配合。”
葉林晨想了想，問出自己的疑問：“既然這次演出這么重要，女主角戲份又重，是不是可能有人嫉妒王麗娜，故意散布流言，想讓她演砸？”
“不可能。”沈佳瑜回答得很快，“王麗娜的角色是大家投票選出來的，全票通過，沒人反對。出事之后，我們整個社團都在盡力保她不受影響。真要是我們內部的人干的，傳了三天，早就露餡了。”
馮琳琳皺眉：“那也說不準啊，萬一那人就是故意藏著掖著，專挑最關鍵的時候下手，就等王麗娜上臺前突然告訴她一嘴，徹底攪亂她情緒呢？？”
“不可能。”沈佳瑜態度堅決，“演出當天我會一直陪著她，就算真是社里人傳的，我也不會讓他們有機會接近她。”
葉林晨沒再深究，換了個問題：“王麗娜說她在校外的舞會上認識了一個鋼廠的男同志，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你說劉明軒吧？”沈佳瑜說，“那次舞會我沒去，我只聽說過這個名字，沒見過人，他是不是在鋼廠工作，我不確定。后來兩人私下有什么交往，我也不清楚。反正王麗娜沒帶他到我們社團來過。”
沈佳瑜噼哩叭啦說了一堆，極力想讓大家明白，她根本不認識劉明軒。
葉林晨的眼神在她臉上直打轉，似乎在辨別她這段話的真實性。
“好，我知道了。”
等她說完，葉林晨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戲劇社。
其余三人連忙追了出去。
林雪梅邊走邊問：“現在怎么辦？戲劇社這么防著我們，還怎么查下去？”
林小娟低聲說：“我總覺得那個沈佳瑜有問題，她好像在藏什么。傳單說不定就是他們社團里的人印的，搞不好就是她。”
“我大概知道是誰干的了。”葉林晨肯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