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兄弟倆回來時臉色黑得如同鍋底,一進門就主動匯報,“李嵐在這邊私生活混亂,在外亂搞男女關系,被野男人誘哄賭博欠了一屁股債,今年給地下賭場的老板當情婦還債,又干了缺德事惹惱了對方,對方使手段威逼她還上萬的賭債,她被逼得無路可去就來找奶奶要錢。”
“她偷走了奶奶的現金首飾,但沒有拿去還債,還在前天將老房子賣了,今早上得手后就跑路了,公安局正在查她的去向。”
事情基本了然了,李嵐在外欠賭債,跑來搶奪江老婆子的錢,估計還說了難聽戳心的話,她被氣狠了,情緒一激動就中風猝死了。
“發(fā)布通緝令,抓捕歸案,從重判刑處罰。”
江老爺子神色陰沉的吩咐,又吩咐兒子們:“著手準備喪事葬禮吧,她以前說過不葬入江家祖墳,依照她的遺愿,葬在她娘家祖墳吧。”
江源榮他們對老媽的感情是很復雜的,失望心寒占多,其實以前也料想過她的結局,她今日被李嵐活活氣死,在他們的意料當中。
其實在很多年前,他們就曾提醒過,也看透了李嵐的本性,但老婆子聽不進去,如今卻是一語成讖。
江老婆子的喪事辦得簡單而肅穆,遠在南城的親戚及關系好的都有過來送她一程,周邊的鄰居住戶也有進來鞠躬送別,江家兒孫以高規(guī)格標準接待答謝了他們。
在家里停靈了兩天,接受完所有的賓客祭拜后,然后依照她生前的遺愿,遺體被安葬在她娘家的祖墳,與她的父母長眠在一起。
下葬那天,寒風蕭瑟,江家兒孫們親自抬棺埋葬,其他人也全都身著黑衣相送,熱熱鬧鬧送她走完了最后一程。
辦完喪事后,江老爺子留在這里處理瑣碎事,江源榮安排了兩位警衛(wèi)員負責保護他的安全,其他人全都返回南城,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江謹為夫妻與岳父母一同返城的,林佑康夫妻倆有前來吊唁送葬,等江老婆子入土安葬后才走。
一到家里,江謹為就安排媳婦休息,“君雅,你在家里休息一天再去上學。”
“好。”
懷著雙胞胎,身子比以前偏重了,這兩三天也沒閑著,一直在幫著長輩接待賓客吊唁,這下閑下來了,反倒有些疲憊困乏了。
“爸,媽,我要去忙工作,估計要三五天才能忙完,晚上就不回來了,請你們接送照顧下君雅。”
“你去忙,我們會照顧好小雅的。”
林佑康給大家都倒了一杯熱茶,喝完茶就起身去幫著做飯了,弄了簡單的兩葷一素一湯。
江謹為把帶回來的臟衣服洗干凈,還在家里吃了頓中飯,跟媳婦交代了些事情,然后就開車回部隊了。
林君雅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然后就回學校上課了,她沒有多去關注抓捕李嵐的進展,這事是公公接手在辦,有準確消息后,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對外通報的。
江老婆子被李嵐謀財“害命”的消息早在圈子里傳開了,各家各戶都在議論這事,很多老一輩都在翻過往的事,有些同情她的死亡,但絕大部分認為她是自作自受活該的。
上進優(yōu)秀的親生兒女不疼,偏偏無限縱容寵溺毫無血緣關系的養(yǎng)女,將她教得毫無教養(yǎng),最后老命還葬送在她手里,頭腦思維正常的人大都無法理解她的腦回路。
人死如燈滅,她的過往也隨著入土為安后煙消云散了,大家議論了幾天就放下了這事。
半個多月后,今年的第一場冬雪洋洋灑灑飄落大地,為南城這片具有濃厚歷史底蘊的城市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
江雨琴和趙苗如今都上高中了,兩人依舊是同校同班,周末若無事就依舊來早餐店打零工。
“雨琴,雨琴。”
趙苗能說會道,依舊在店鋪前負責賣貨,剛送走一個小商販后,立即跑到工作間來找她。
江雨琴坐在桌子前包包子,見她給自己使眼色,連忙放下手里的活,跟著她走到角落里,低聲問:“怎么了?”
“我看到你媽了。”趙苗指了下外邊。
江雨琴瞳孔一縮,神色瞬間變得凝重了,“你確定嗎?”
“你過來看。”
趙苗立即拉著她去隔壁衛(wèi)生間,將廁所窗戶打開一條縫,指著蜷縮著躲在大樹干后的人。
李嵐逃跑了半個月,經過了好多個縣市,看到了張貼在各處公告欄上的通緝令,她也是在逃出老家后才知曉江老婆子死了,當時嚇得想逃去南方,可水路陸路全部被封鎖了,她只要亮明身份證件,公安局會立即抓捕她,她只得在路上搭順風車及機帆船逃跑。
這半個月是她人生中最狼狽的日子,手中雖有不少錢,可卻不能住招待所,也不敢去店里吃飯,更不敢租房,無奈之下只得跑來找江雨琴。
她這兩三年沒跟江雨琴聯系過,不過知道她以前在這里打工,今天過來也是想碰碰運氣,哪成想才剛到這里,就被眼尖的趙苗給發(fā)現了。
“是她。”
江雨琴這段時間心情很不好,對江家長輩充滿愧疚,雖然他們說奶奶的死與她無關,可她心頭有道坎跨不過去。
她只一眼就認出了她媽,非常肯定是她,只猶豫了半秒就做出了決定,“苗苗,我去給二伯打電話,你幫我盯著她。”
趙苗明白她的意思,點頭:“好,快去吧。”
江雨琴跑到柜臺前,壓低聲音跟林佑康說了下她媽在外邊的事,林佑康立即讓她撥電話,“雨琴,你趕緊跟親家公說,我喊上田叔他們去抓人,先把人抓住,免得她察覺到跑了。”
“林伯伯,我媽她早就瘋了,你們小心她手里有刀。”江雨琴提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