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遠喜歡吃就多吃些。”

程朝鳳將羊肉碗換到他面前，笑著跟哥嫂說：“今早上也是趕巧了，正好碰到現宰的羊肉上市，平時一般都沒有，要過年的時候才能買到。”

“牛羊肉是比較少，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有。”

李素梅沒買過羊肉，也很久沒吃過羊肉了，上次吃還是在娘家當閨女時，她都快忘了羊肉味道了。

林君雅剛也在吃羊肉，隨口問了句：“姑姑，羊肉多少錢一斤？”

“今天是兩塊一斤，比去年過年時貴，去年都只要1.8。今年物價漲了些，牛肉去年2.2，今年2.4了，豬肉和魚也漲了點。不過國營單位的工資也都上漲了點，我跟你姑父工資都漲了兩三塊錢。”

如今日化廠要開業了，廠里員工工資也要定下來，林君雅立即向他們打聽，“姑姑，南城這邊國營廠員工各級別工資大概多少？”

“君雅，你問這個做什么？”程朝鳳反問。

林君雅跟她說了下日化廠的事，“我不管廠里的事，是師傅和小姨管，我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盡量多打聽些本地情況。”

“原來是這樣。”

程朝鳳沒多問她師傅的事，她對本地情況較為了解，她知道的都告訴了，還舉了很多熟人的案例給她聽。

沈斌也知道一些，在旁邊做了些補充，夫妻倆都說得挺細致的，也跟他們說了現在國營廠的情況。

“如今好多規模偏小的國營廠效益不好，據我們知道的，像陶瓷廠、北邊靠河邊的印染廠，西邊做火柴蠟燭的幾個廠，已經大半年沒發過工資了，工人們經常聚集鬧事討薪，可廠里賬上沒錢，工資根本發不出來，別說普通員工了，連領導的工資都發不下來。”

“我有個老同學以前在印染廠上班，丈夫在同一個廠，夫妻倆都是小領導，以前效益好的時候，他們工資比我們在汽車站要高，日子過得很滋潤。”

“從前年開始廠里就不行了，他們夫妻倆眼光倒是挺長遠的，在連續三個月沒發工資時，他們兩個就果斷將工作處理了，拿了一筆賠償款就下海經商了。”

“他們兩個人有手藝傍身，拿著賠償款在下河街買了個三十平的鋪子，夫妻檔開店做床單被套和枕巾枕套，生意好得不得了。”

“我們五月份過去串門走動時，他們都跟我講，下海經商這一年多，賺到的錢比得上在廠里上班十年的工資，兩口子現在每天樂得很，之前還計劃請人來干，打算將鋪子開大，搞一套設備回來開個小廠經營。”

“他們當時下海經商時，很多老同事背后嘲笑，還有些說等著他們虧光家產，很看不起干個體戶的，現在這些人都閉嘴了，羨慕得不得了，還有幾個也跟著下海來干同行了。”

林佑康他們都不知道這些事，這是頭一回聽她說，笑了下：“農村鄉下人全都削尖了腦袋想進城，做夢都想搞一份國營廠的鐵飯碗體面工作，我們還以為所有國營廠效益都很好呢。”

“這談不上是什么鐵飯碗，也只是一份勉強養家糊口的工作而已。”

沈斌是在城里長大的，身邊接觸的都是本地人，跟他們說著：“城里沒想象中那么好，雙職工家庭經濟稍微好點，日子就能過得稍微寬裕點，如果家里只有一個上班賺錢的，生養的孩子又多，家里親戚人情往來重，日子會過得很拮據，跟農村人一樣難熬。”

“在城里生活，任何東西都要花錢買，家里必須得精打細算，一根蔥都得掏錢，喝的水也要花錢買，糧食也是定量供應，要是發放得不及時，家里沒個勤儉持家的，很多人口多的家庭到月底就得喝稀飯度日，還得打發孩子跑到郊區農村去找野菜來填肚子。”

“當然了，這也還是比農村生活要好些。”

“農村人種地全靠天吃飯，只有老天爺心情好，糧食豐收，這一年到頭才能不餓肚子。天氣要是不好，當年的收成差，日子可就比我們難過許多。”

他說的都是現實，無論是城里人還是農村人，生活上各有各的不易。

有些表面光鮮靚麗的，其實背地里也有說不出的苦，而現在絕大部分人是生活上偏窮苦，忙忙碌碌全是為了那一日三餐。

林佑康他們都是從農村出來的，比誰都清楚鄉下的日子有多難過，如今戰亂結束，進入了和平年代，日子稍微好過些了，只要雙手勤勞不懶惰，倒也不至于忍饑挨餓，只不過還離溫飽無憂有很大距離。

“現在政策逐漸放開了，很多周邊的農村人來城里討生活了，有些去碼頭干體力活，有些頭腦靈活的收菜來城里擺攤，賣完又從城里批貨去農村里走街串巷散賣，進城的農村人數量明顯多了。”

李素梅笑著點頭，“是的，別說南城這種大城市了，以前我們住在東源縣，縣城周邊的鄉下人都挑些山貨蔬菜來賣。那時候我受傷住院，靠小雅撐著家里，她也是將自家種的蔬菜全帶去城里賣了，攢了點點積蓄，這才開始找別人批貨倒貨，慢慢的開始改善生活的。”

“君雅很懂事能干，比同年齡的女孩子要優秀多了。”

程朝鳳之前跟他們夫妻倆細聊了，問過他們這些年所受的苦難，嫂子母女倆被困在鄉下，要不是侄女孝順能干，嫂子怕是熬不到現在呢。

林佑康他們自從開了店后，平時很少出來玩，今天在這里吃完中飯后，在沈斌一家的陪伴下，去附近逛了逛公園，熱鬧繁華的街道上四處轉了轉，一直到下午三四點鐘才開車回去。

一回到店里，鮑哥告訴她：“君雅，有個叫徐峰的男生給你打電話，他說是你同學，他們明天來南城，上午十點半到火車站。”

“哦，好，是我高中同學。”

“我們全班都考上了大學，只有五六個在市里讀書，其他都在省城，他們明天來報到了，我調貨車去接他們。”

鮑哥表情很夸張，“全班考上了大學？”

“對啊，我們班這次考得很好，東源中學終于揚名了。”林君雅笑了笑，說完就去幫忙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