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嬌在廚房里幫著切菜,透過窗戶見他們父女兩聊得開心,笑著跟李素梅說:“這血脈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君雅跟她爸爸將近十五年沒見了,她估計都不記得他的模樣了,可這一見面,父女兩關系一點都不生疏呢。”
“三輝他很疼小雅,小雅剛出生的時候,林家大嫂罵了句也是個賠錢貨,他當場把我生產時那盆血水給潑她身上了。”
李素梅現在想著這事都忍不住笑,又接著說:“小雅出生后,月子期間我只要負責喂奶,家里所有的活都是他包了,孩子拉屎拉尿都是他來,尿片也是他洗,哭了是他抱著哄。”
“后來小雅大了些后,我們外出干農活,他都是讓我抱著小雅坐在田埂上休息,他負責干兩個人的農活,實在忙不過來時,他就把小雅背到身上,我們一起干活。”
“下雨下雪休息時,不管去誰家串個門,他都把小雅抱在身上,兜里僅有的零用錢基本都給她買糖吃了。”
“隊里的男同志就屬他最疼女兒,他不允許別人說小雅一句壞話,林家那些妯娌嘴巴很討嫌,她們每次說他,他就當她們放屁了,但要是說我們母女倆,他就跟她們動手。”
也正是因為這些事,李素梅在他離開后很多年,她都不愿意相信他去奔富貴拋棄了她們母女倆,心里一直在盼著他回來。
可左等右等,一年又一年過去了,他始終沒有回來,她才漸漸死了心。
“親家公是個好丈夫,也是個好爸爸,他當年要是留在家里,你們母女倆也不會過得這么苦,他自己說不定也不會吃盡苦頭。”孟雪嬌剛聽她說了些事,更加同情他們一家的遭遇。
“在農村生活不容易,純靠老天爺賞飯吃,就算勤勞肯干,天公不作美,一年到頭收成不好,一家人很難填飽肚子。”
“我又是在城里長大的,以前沒干過農活吃過苦,他不想我嫁給他卻跟著吃苦受累。”
“正好林家人很不好相處,兩個老家伙自私偏心又摳門,兄弟妯娌都是好吃懶做的主,一大家子都把他當牛馬對待,每天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事吵架,日子過得很煩悶憋屈。”
“他當時想分家,我們一家三口單獨住,可兩個老東西和三個兄弟死活不同意。”
“正好這時他親媽找來了,有了去城里生活的機會,他想讓我們母女倆的日子過得好些,也擺脫掉林家這群親戚,所以當時沒多猶豫就決定跟她走了。”
“可哪知道離開狼窩,又掉入了另一個虎窩啊。”
她們在廚房里聊,林君雅將桌椅搬到了院子里,父女兩坐在院子里聊學校里讀書的事,手里也在給他剝橘子吃。
靳源和江謹為回來得稍晚,他們到家時,林君雅正在吃飯,“師傅,江營長,我還要去上晚自習,我先吃了,沒等你們哦。”
“你先吃。”
江謹為在井邊桶里舀了點水洗手,跟她說:“君雅,你班上同學家應該還有親戚要找工作,再幫忙招二十來個人。”
林君雅微訝,“開張才十天,又要招人了?”
“小姨半個小時前又打了電話來,她今天下午又簽了個大單,兩萬瓶花露水發往臨省,要求十天內交貨。”江謹為很佩服小姨的辦事效率。
“行,我現在就去找同學,讓他們今晚上通知親戚,明天直接去廠里報到。”
林君雅快速扒完碗里的飯菜,如風一樣將碗筷送到廚房里,風風火火往外沖,“我走了,你們慢吃。”
“小雅,你慢一點,別摔著了。”林三輝追著叮囑。
“爸,我皮糙肉厚,經摔。”
見她雙腳一蹬,連人帶車跑了,孟雪嬌笑不停:“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像雪蘭了。”
林三輝看女兒是越看越喜歡,他這些年總是幻想女兒長大后的樣子,一直以為她會長得跟她媽媽一樣溫柔賢惠,完全沒想過她性格會像自己,這下心里正偷著樂呢。
“靳大夫,小江,你們今天辛苦了,快坐下吃飯。”
李素梅將飯菜都端出來了,還給他們兩個各泡了一碗茶,問他們:“孟主任又接了生意,你們晚上要去加班嗎?”
“要去,去加兩個小時班。”
江謹為下午在安排發貨的事,這下拿著大勺子,先給林三輝舀了一勺紅燒肉,“叔叔,吃菜。”
“小江,你也吃。”
林三輝聽妻子說了他的事,這個未來女婿沒得話說,長得好,家世好,又是個年輕有為的軍官,對女兒也好,他們家真是高攀了。
江謹為給其他長輩都盛了菜,又跟他說:“叔叔,姚志紅他爸爸得知你回來了,剛想請假來趟家里,后面見倉庫里忙不過來,說明天再抽空過來一趟。”
“廠里正忙著,讓他別請假了,別耽誤了干活。我反正閑著無事,明天跟素梅來趟廠里,跟他見個面。”林三輝以前跟姚父關系不錯,這么多年沒見面,也想跟一起長大的發小見見。
“行,我晚點跟他說一聲,你們隨時過來。”江謹為隨他們安排。
靳源中午在市里國營飯店隨便吃了點東西,這下肚子餓了,全程都悶頭吃飯,一連干了三大碗米飯才放下碗筷。
林君雅這下已到學校了,班上的同學得知還要招人,每個人家里又有一個名額,全都開心到爆,連周老師和另一位老師都來找她,他們也介紹了兩個家屬親戚來廠里。
這年頭農村里有很多剩余勞動力,城里也有很多沒有工作的無業游民,很多人為了一個工作名額打破頭,自家親戚間更是為了工作反目成仇,這樣的案例比比皆是。
她這下給各家提供了兩個名額,大大提高了各家的經濟收入,也減少了家庭矛盾,班上同學這下都把她當恩人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