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醫院的趙紅秀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在病房里將李素梅母女倆,還有林家所有親戚都罵了個狗血淋頭,各種難聽刺耳的臟話都罵出來了。
林花花讓三個妹妹在這里收拾東西,她緊趕著去了趟國營商店,買了些衣服鞋子和零食罐頭,急匆匆去了趟劉家。
“你來做什么?”
劉俊生今日在家,他感染風寒發燒在家里休息,順便在家照顧兒子。
“我來看看小航。”
林花花昨天來過,但當時劉家沒人在家,兒子也被劉母帶去單位玩耍了,她沒有見到人,只得今日再過來一趟。
她站在門口,沒有闖進去,不過有看到兒子在客廳里玩耍,穿得干凈整潔又保暖,比一個多月前還長胖了些,淚眼婆娑的喊他:“小航。”
一個多月沒見她了,小航對她已有了陌生感,站在原地并沒有動。
見他不認識自己了,林花花眼淚跟決堤般滾落,推開劉俊生,沖進屋里抱著兒子嚎啕大哭。
劉俊生看她這樣難免心軟,并沒有強硬的將她趕走,由著她和兒子說話。
劉家大伯母在家,聽到隔壁的動靜,立即過來了,拉著侄兒問,“她怎么突然來了?之前不是說好了,不允許她再來看小航嗎?”
“我還沒問。”
林花花抱著兒子哭了許久,哭得喉嚨都沙啞了,可還是舍不得將人放開,轉頭跟劉大伯母說話,“我只是來看看小航,看完就走。”
她買了很多兒子愛吃的糖果罐頭,小孩子有吃的,很快就跟她熟稔起來了。
林花花已計劃好今日離開,還跟去市里的貨車司機約好時間了,她再不舍也得離開。
在這里陪兒子玩了半個小時,走時平心靜氣的跟前夫說話,“小航跟著你會有好前途,我以后會盡量不來打擾,我們一家打算去外地了,我每年會給小航郵寄些東西,你們要是搬家,給我寫封信告知下新地址。”
她走的時候是哭著離開的,也不敢回頭看兒子,她怕一看到他就狠不下心來,直到轉過路口才抱著大樹干嚎啕大哭。
林花花回到醫院時,眼睛都哭得紅腫了,林好好她們知道她去看兒子了,誰也沒有多問別的,趙紅秀抱著她安慰了幾句,然后背著林大輝出院離開。
他們一家六口沒有帶很多行李,每個人一個大布袋,坐在冰冷臟污的貨車車廂里,一路搖晃著去了市里。
林家人根本不知道他們去了南方,一直以為他們都在醫院里,直到第二天林婆子在林二輝的陪同下來醫院探望,這才知道他們早就出院了。
他們母子倆緊趕著回到家里,將大房這邊的房門全部踹開,發現家里值錢的東西全帶走了,只剩下了些破爛。
林花花她們沒有露出任何風聲,左右鄰居倒是有看到她們姐妹幾個背包出門,可當時都以為她們是去醫院照顧林大輝,大家都沒有多想,根本沒想到她們是為出走做準備。
“啊!我的錢!”
林婆子在意識到老大一家離家出走后,立即跑去屋里翻她藏著的錢,可只剩下了一堆松動了的土。
“四個賤蹄子,偷走了我的錢。”
錢是林婆子的命根子,偷了她的錢,跟偷了她的命一樣,這下徹底瘋了。
得知大房家四個侄女偷走了八百塊,林二輝和林四輝瞬間暴跳如雷,兄弟倆又因利益再次和好,緊趕著跑去公安局報案了。
公安局有立即過來調查,但林花花她們沒有坐縣際班車離開,坐的是在縣城短時間停靠的過路貨車,這查起來不容易,直到兩三天后才查到準確線索,可也沒有任何辦法,他們一家已經去了南方,這邊不可能追去外地抓人。
據說,姚志國去轉告調查結果時,林婆子當場被氣得吐了血,正好清醒過來的林老頭當場蹬腿一命嗚呼了。
“這場熱鬧真好看,可惜沒法親臨現場觀看。”
姚志紅隔兩天就來送一趟藥材,自然也將林家的最新情況帶過來了,林君雅每天都能從媽媽口中聽到,剛得知林老頭死了,林婆子吐血了,開心得連喝了兩大碗大骨湯。
她們母女倆被林家欺負了整整十五年,如今林家過得越慘越亂,她們就越開心,積壓在母女倆內心深處的怨氣也散了不少。
李素梅如今身體康復了,正在籌備著擺攤做生意的事了,江謹為這些天請師傅過來重新砌了個灶臺,買了兩拖拉機干柴回來,還幫她去注冊了個體戶證件,幫她買了十個大蒸籠回來,各種需要的物資都備齊了。
之前李素梅只想著每天做些面食去擺攤,賺點小錢,但江謹為仔細考慮過后,還是建議她注冊合法證件上崗,以防將來別人拿這事發難,影響林君雅讀書考試,孟家姐妹也覺得這樣最穩妥,她聽了他們的建議,前幾天去注冊了個體戶工商登記。
“媽,今天開工嗎?”林君雅全心備考,家里的事都交給他們了。
“嗯,下午就去擺攤,小江讓我在家里做面食,他去幫我賣。”
江謹為的腿已好得差不多了,行動自如,另一處的治療是林君雅在幫他施針,每天都安排在晚上,這樣不耽擱白天幫未來丈母娘干活。
他今天在家里做木架,他動手能力強,這些木工活完全不需要請人,自己買了木板鐵釘回來,拿著錘子敲敲打打一上午,已經做了個非常結實耐用的大木架。
他話不多,言語不多表達,總是默默無聲做事,李素梅對這個未來女婿是越發滿意。
小兩口的感情也逐漸加深了,沒有長輩在場時,彼此的眼神都甜得能拉絲了,私下里也有了牽手擁抱的動作。
他們下午還有不少事要做,林君雅吃完中飯沒讓他送,自己騎單車去學校,走時來廚房跟他說,“我放學后帶個好菜回來,托朋友買的。”
“我來接你放學。”江謹為寵溺的彈了彈她鼻子。
“不用,我要放學后才去找她拿,我騎單車來回很快的,你在家里等我。”
林君雅說完就準備走了,可江謹為將她拉入懷里,用力抱了抱才松開,“以后每天分開,要這樣來一次。”
“好。”
林君雅是個厚臉皮不害臊的,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
江謹為也一樣,滿心眼都是她,渾身散發著幸福的喜悅之意,送到她門口,目送著她騎著單車走遠后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