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輝，你這是怎么了？”
秦蓉在兩人約好的地方等他，見他抱著外套跑來，人凍得直哆嗦，連忙上前詢問情況：“你怎么搞得一身濕啊？身上還搞了什么，怎么這么臭啊？”
“那個該死的...林君雅的對象，早發現我在跟蹤，把我騙去肉聯廠，往我頭上倒了一桶豬糞。”
林四輝又冷又氣，凍得渾身都在打擺子了，又忍不住數落她兩句，“之前我兜里的錢，你全部拿走做什么，我剛跑去國營商店買衣服，掏了半天都沒掏出一分錢來，丟死人了。”
“我之前去繳費，忘記放回你口袋里了。”
秦蓉連忙脫下自己身上的棉襖，讓他先裹著，又問他：“他潑你豬糞，你有沒有去報警？”
“我沒看到他人，是猜的，去報警也沒用。”
林四輝一想到今日被豬糞糊了滿身，還喝了兩口豬糞水，氣得面紅耳赤，可又只能硬生生吞下這口惡氣。
“還是個軍官呢，竟然干這種事，我要在家里咒死他。”
秦蓉平時表現得沒兩個嫂子那般潑辣，其實是個陰狠小心眼的角色，心思比兩個嫂子厲害很多。
兩人現在拿江謹為和林君雅沒辦法，沒有證據去報警，說不定還會被他們揪住反咬一口，他知道江謹為在縣城有權有勢，不敢貿然去得罪他，只得一路罵罵咧咧先回去。
他們兩個一到家，豬糞味襲來，王菊華這張嘴自不會錯過奚落貶損的機會，兩家又開始日常罵戰了。
林四輝今日在縣城吃了啞巴虧，本就滿肚子的怒氣，王菊華這個嘴巴欠揍的嫂子送上門來，還咒秦蓉肚子里定是個閨女，他肚子里的火瞬間被點燃，沖上去就揪著她狠扇耳光。
別看王菊華是個女人，干起架來那是一把好手，挨了小叔子兩耳光的她當場爆炸，用她那肥壯的身軀將他撞倒在地上，尖銳的指甲往他臉上狠厲招呼，把他當場撓成了血人。
小叔子和嫂子打架，又是胡楊生產隊的大熱鬧，左右鄰居全都跑來圍觀了。
林二輝原本不在家里，帶著兩個女兒在地里干活，是聽鄰居說家里又干架了，他才緊趕著跑回來，一沖回來就看到老三家四個在揪著王菊華和兒子母子倆打，他的寶貝兒子林家耀被打得鼻青臉腫了，火冒三丈的他沖過去對著秦蓉一腳踹。
秦蓉哪里撐得住他的一腳，人被踹飛兩三米遠，下身流了血，這場家庭大戰才立即熄火。
林四輝都沒來得及換件衣服，匆忙喊了隊里的拖拉機，緊急將她送回了縣醫院。
好在現在溫度偏低，秦蓉身上衣褲穿得厚，林二輝這一腳又踹在腿上，孩子只是有了流產跡象，并沒有被他一腳給踹沒了。
可就算是這樣，兩兄弟間也結下了解不開的梁子，互相放了狠話，也指著對方的鼻子咒罵了各種難聽的話。
他們家里鬧得不可開交，三兄弟家都視對方如死仇，亂成了一鍋粥。
今日林二輝和林四輝兄弟干架，大房的林花花她們沒有摻和，全程站在旁邊看熱鬧，在兩家去了醫院后，她們將自家的房門關了，四姐妹坐在林大輝的床邊上說話。
林大輝半癱了，但腦子沒像林老頭那般癡傻瘋癲，剛外邊打架的過程雖沒看到，但耳朵里聽得一清二楚。
“爸，媽過兩天就回來了，我們離開這里，去外邊討生活吧。”
林花花本就是一眾姐妹倆心思最深的，最近經歷了那么多事情，她估計也看清楚了，她們一家子再在這里住下去，將沒安寧之日，也無出頭之日，她們只有離開這里才能活下去了。
“去，哪，里討，生活？”林大輝眼斜嘴歪，說話也不利索。
“我之前在劉家時，聽鄰居說過很多次，她們說南方現在發展得很好，開了很多民營廠和店鋪，只要不怕苦不怕累，隨處都能找到工作。”
“您現在成了這樣，媽身上有了污點，我又離了婚，若不離開這里，好好和月月圓圓三姐妹都無人來娶了。”
“我們在家里種著幾畝地，只能勉強養活自己，靠著這些沒有出路。”
“還有啊，我們家這兩個叔叔都是吃人的豺狼，之前王菊華那樣欺負月月和圓圓，還把您扔到雜屋里，全都是二叔背后唆使縱容的。”
“他們不是人，比山里的豺狼虎豹還毒。”
“奶奶馬上也要回來了，您應該也看清楚了，她最疼的是二叔和林家耀，等她一回來，她肯定會往死里欺負我們。”
“我們不能再留在這里了，再跟他們同住一個屋檐下，說不定哪天就被他們賣了。”
林花花說著就哭了起來，林好好她們也紅了雙眼，最小的林圓圓現在臉蛋上都是疤痕，正是王菊華打的，扁著嘴哽咽：“大姐，我們去別的地方，住哪里？吃什么啊？”
她年紀還小，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根本不知道她說的南方是哪里。
“我們去租房住，找到落腳點后，圓圓你在家里照顧爸爸，我們三個和媽媽出去找工作賺錢，實在找不到工作，就想法子擺攤做小生意。”
“我昨晚上算了下家里的錢，我們節省些用，在外邊熬個三四個月不成問題。”
林花花說到這里，陰惻惻的雙眼看向對門，磨著牙說：“爺奶肯定還藏了錢的，我們再去找找。我們離開這里的話，房子肯定會被他們霸占，這錢就當彌補我們了。”
“我去找。”林好好說著就起身了。
“月月，圓圓，你們兩個去幫忙，趁他們現在不在家，趕緊去找。”林花花催促兩個小妹去。
林大輝見她都安排好了，抽著嘴說：“花，花，戶口，沒，沒遷，會，會被送，送回來。”
“爸，這事我有法子辦好，我現在去趟縣城，去辦下這事，再去見媽一面，提前跟她通個氣。”
林花花其實也不想去人生地不熟的南方，可經過農場的改造，再看到家里的這些蛇蝎親人，她一瞬間好像成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