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琉羽離開的腳步很快，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樓梯轉角。
餐廳里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碗筷輕微的碰撞聲。
傅老爺子放下湯匙，目光深沉地望了一眼尚琉羽離開的方向，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拿起公筷，給沈書欣夾了一塊清蒸魚，語氣溫和：“書欣，多吃點魚，對身體好。琉羽可能有些私事要處理，我們先吃。”
沈書欣點點頭，輕聲應了句“謝謝爺爺”，心里卻莫名有些不安。
她低頭默默吃著飯，能感覺到餐桌上氣氛微妙地凝滯著，就連一旁伺候的傭人動作都放輕了許多。
傅程宴坐在她身側，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并未影響他分毫。
但他用餐的速度明顯慢了些，偶爾抬眼看向樓梯方向的目光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度。
這頓晚飯就在這種略顯沉悶的氛圍中結束了。
飯后，傅老爺子叫住了正要上樓的傅程宴：“程宴，去看看吧。”
傅程宴頷首：“我知道，爺爺?！?/p>
他轉身朝二樓走去，背影挺拔而沉穩。
沈書欣則回了主臥。
她打開電腦，調出與葉銘澤合作項目的設計稿，試圖用工作讓自己靜下心來。
畫筆在數位板上勾畫著線條，她的心思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門外。
不知道程宴和媽媽談得怎么樣了？
那個電話……會是誰打來的？
約莫過了半小時，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傅程宴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松了松領口。
“媽怎么樣了？”沈書欣放下筆，轉過身問他。
傅程宴走到她身邊，俯身看了看屏幕上的設計圖，才淡淡道：“沒什么大事。是爸打來的電話，說了些安慰的話，媽情緒好些了。”
沈書欣微微一愣：“爸打來的？”
“嗯?！备党萄缭谒砼宰?，揉了揉眉心，“他打電話來問問媽的情況，讓她別多想，保重身體?！?/p>
他的語氣平穩，聽不出什么情緒，但沈書欣卻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尚琉羽都已經去F國親眼看見傅長天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傅長天居然只是讓尚琉羽不要多想？
這是什么渣男發言。
不過，沈書欣還是沒有過多的詢問，只是依在傅程宴的懷中，安靜的思考著。
……
第二天早上，沈書欣下樓時，發現尚琉羽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客廳里喝茶，手邊放著一個小巧的手提包。
她今天氣色似乎好了些，但眉眼間依舊籠著一層淡淡的郁色。
“媽，您要出去？”沈書欣有些意外地問道。
尚琉羽放下茶杯，點了點頭，語氣還算平靜：“嗯，約了個朋友，出去走走，散散心?！?/p>
沈書欣看著她，心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里不對。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需要我陪您嗎？”
“不用了?！鄙辛鹩鹦α诵?，笑容卻有些勉強，“你好好在家休息，我就是隨便逛逛，很快回來。”
她說著，便拿起手提包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沈書欣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里那點不安又隱隱浮現。
但她終究沒再多說什么，也許媽媽真的只是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然而，直到晚上，尚琉羽都沒有回來。
晚餐時，她的座位空著。
傅老爺子看著那個空位，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放下筷子，看向傅程宴：“琉羽還沒回來？”
傅程宴看了一眼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眉頭微蹙：“我打個電話問問?！?/p>
他拿出手機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很久，卻無人接聽。
再打，依舊如此。
餐廳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傅老爺子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放在拐杖上的手慢慢的收緊。
“派人去找。”老爺子聲音沉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立刻就去。”
傅程宴面色冷峻，立刻起身走到一旁，撥通了特助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寒意。
“調人，找我母親。從早上離開老宅之后的第一個監控開始查，盡快?！?/p>
沈書欣看著傅程宴冷硬的側臉，和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心也跟著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忽然有些懊惱。
她早該想到的。
尚琉羽那樣失魂落魄地離開，絕不是普通散心那么簡單。
早知道，自己早上就應該跟著一起去了。
傅城宴的人效率很高，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就給傅程宴返回結果。
“程宴，說！這個時候還打算瞞著我？”傅老爺子見傅程宴的神色，喝斥一聲，有些著急。
“最后消失在翠湖苑?！?/p>
傅程宴無奈的看了沈書欣一眼，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交流著信號。
看來，是去找葉菀菀了。
但傅老爺子并不知道葉菀菀居住在翠湖苑，他只是皺著眉，狐疑的看向沈書欣：“書欣，昨天去翠湖苑見了誰？”
沈書欣被點名，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說還是不說，都是一個難題。
傅程宴見沈書欣為難，他主動向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沈書欣身前，隔絕了爺爺探究的視線。
他的聲音沉穩。
“爺爺，這件事或許有些誤會。您先別急，休息一下。我和書欣現在就去翠湖苑看看。”
傅老爺子花白的眉毛緊緊擰著，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重重嘆了口氣，疲憊地揮了揮手。
“去吧，要是有了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备道蠣斪訐沃鍪终酒鹕?，背影竟顯得有些佝僂。
“是，爺爺。”傅程宴低聲應道，隨即攬住沈書欣的肩，帶著她快步朝外走去。
坐進車里，壓抑的氣氛并未消散。
傅程宴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側過頭，目光沉靜地看向沈書欣：“書欣，等會兒你就在車里等著我，好嗎？”
他帶著沈書欣離開老宅，是不想她繼續被傅老爺子詢問，而不是想讓她參與其中。
沈書欣皺著眉，她試探性的問道：“我想跟著你，我站開一點都行，只要能夠讓我看見發生了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