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溫錦安臉快要沉入河面,溫雪菱眼神沉了下來,一一掠過船上的三個人,他們每個人的神色都不一樣。
摘下面具后,溫謹禮臉上的瘋癲暢快顯露出來,雙眸里對繼妹的恨意不斷攀升。
而溫謹行目光復雜遲疑。
身側的溫謹修想要救人的心思,蠢蠢欲動。
最終游過去救人的人,還是溫謹言。
他憤憤不平對著兩個弟弟說道,“二弟,三弟,你們還在猶豫什么!”
“難道你們忘記母親對你們的好了嗎?安安的母親還在傾心院等她回去!若她知道我們見死不救,你們覺得后果是什么?”
“趕緊救人啊——”
最后一句話幾乎是用盡全部力氣。
他長時間泡在水中,又托舉了溫錦安那么久,氣力早已用盡,現在也不過是強撐。
一陣風過,溫謹行的藥物起了作用。
溫謹禮癱倒在了船板上。
就在溫謹行和溫謹修兩人一左一右禁錮住他,命人去救大哥和繼妹的時候,溫謹禮突然癲狂大笑,眼睛里都是對他們幾個的嘲諷。
“哈哈哈,難怪娘親和菱兒不認你們!”
“就憑你們屢次三番救溫錦繡安這個惡人,是我,我也不會認你們!”
他的話直接讓兄弟三人變了臉色。
溫謹言的臉色最差。
“四弟,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人命關天,就算安安有錯,也不能見死不救,先把人救上去,后續的事情我們再議,可好?”
“大哥,你就這么喜歡溫錦安這個如蛇蝎歹毒的繼妹嗎?活該啊!這一切都是活該啊!”
溫謹禮臉上表情一陣青一陣白。
溫謹行給他下的迷藥已經起了作用,他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昏昏沉沉間,把眼前的場景當成了夢里發生的事。
說話也是斷斷續續,想到什么說什么。
他也懷疑過,那真的是夢境嗎?
會不會是前世……
溫謹禮渾身無力癱在船板上,眼睛死死盯著正在把繼妹托舉上船的溫謹言,腦子里閃過溫雪菱被他一箭穿心的夢里場景。
在他癱倒在船板上怒吼的這段時辰,溫謹行和溫謹修二人已經把溫謹言和溫錦安救了上來。
溫錦安徹底昏迷,面色蒼白,臉上被匕首劃出來的血痕止不住流。
兩只被刺穿的手同樣如此。
溫謹言渾身濕漉漉登船,立馬命人取來了披風,將溫錦安身形畢露的身子遮掩了起來。
“二弟,快救人!”他眼神里都是對繼妹性命的擔憂。
聽到弟弟還在不停咒罵著她,氣惱之下,溫謹言直接甩了他一個巴掌,憤怒的聲音如晴天霹靂震響,直指溫謹禮的惡劣言行。
“四弟,父親就是這么教你做人的嗎?你可知方才安安差一點就死了!”
溫謹言額頭青筋暴起,面目猙獰道,“菱兒菱兒,你現在心里就只有菱兒,可還記得安安也是你妹妹?”
“過去也不見你對菱兒有多好,如今在這里賣弄什么?難道是因為她現在是護國郡主嗎!”
溫雪菱所坐的位置。
恰好可以看到外面船板上發生的事情經過。
聽到溫謹言口中提到自己,她微微抬眸視線落在他嘲弄溫謹禮的臉上。
對于他們的內訌,溫雪菱樂見其成。
只是……不管是對溫錦安,還是對溫謹禮,這么一點傷害可不夠。
她想到兩個月后及笄禮上的安排,眼底冷色越來越多。
而此時,船內三個男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陸崢和梁念嶼眼神時不時關注她。
他們親眼見到溫謹言他們對溫錦安的維護,暗暗在心里想著:作為親妹妹的她,心里一定會很難受吧?
聞人裔眸色沉沉,想的卻是她又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
伴隨著溫謹行銀針的落下和抽離,嗆水昏迷的溫錦安也從混沌中醒來,一眼看到了旁邊的二哥,哭著撲進了他的懷抱里。
“嗚嗚嗚,二哥,安安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溫謹行身子僵住,眉頭不自覺擰緊,余光注意到大哥臉上的擔憂,輕聲說了兩句安慰的話。
“好了,鬧劇到此結束?!睖刂斞跃嫠频玫闪艘谎鬯牡?。
他每一句話都像是利劍刺入溫謹禮的心臟,想通大哥前面話語里暗諷他貪慕虛榮的話,他自嘲一笑。
那雙森寒陰鷙的眸子里,蕩漾著要拉所有人下水的恨意。
“大哥,你可知,日后你會為了溫錦安這個毒婦,一箭刺殺了菱兒這個親妹妹!”
“今日你若是讓溫錦安活下去,就是選擇了來日奪走菱兒的性命!”
聞人裔聽到這話眼里閃過凝重之色。
他視線一直在溫雪菱臉上,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眼睛里的情緒變化,明顯不是空穴來風的話。
溫謹言會殺了她?
重生之人?
難道這就是他的卦算對她無用的真正緣由?
聞人裔心一沉,對這件事情留了心。
溫謹禮的聲音仿佛地獄深處的厲鬼嘶吼,卻沒有在另外三個哥哥的心湖泛起波瀾。
尤其是溫謹言。
他看溫謹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人,透露著濃濃的失望。
“四弟,你太讓我失望了!什么時候開始,你竟然也變成了和婦人一樣歇斯底里的樣子。”
“好好待在外面反省,若是再讓我發現你對安安做壞事,你就等著被關禁閉吧!”
他抱著溫錦安抱進了游船里休息的內艙。
溫謹行作為大夫,在大哥的眼神下只能進去給她包扎傷口。
被留下來盯著弟弟的溫謹修,對上他氣急敗壞的眼睛,無奈嘆息道,“四弟,你明知大哥疼愛安安這個妹妹,屢次三番針對她,不是在故意和大哥做對嗎?”
“大哥現在可是一軍統帥,被你如此下了面子,你讓他日后如何在三軍面前立威?”
他可以瞥了眼旁邊游船的窗欞口,瞧不見溫雪菱他們幾個人的身影,也聽不到她們之間的談話聲。
“還有你說的,大哥日后會殺了菱兒這件事,簡直是無稽之談?!?/p>
溫謹修知道弟弟自從醒來后,就一直在做和菱兒相關的夢境,前些時日也曾和他說過這些事。
但這些,在他看來都是一些不著南北的荒謬事。
“就算大哥再不喜菱兒,到底也是親妹妹,怎么會對菱兒下此狠手呢?”
溫謹禮雙眼噴火:“三哥,那些就算現在還沒有發生,但我有預感,這些都是真的!”
只要到了事情發生的那年那月,就知道他夢境是真是假了。
可菱兒真的會死嗎?
不!不會的!
在溫謹修看來四弟的想法太多魔障,他蹙眉道,“又不是前世今生,菱兒總不能是活過兩輩子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