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春過來告訴她,溫錦安被人救走時,她心里就已經有了人選。
除了奴城那個蛇主聶笥,溫錦安身邊哪里還有這樣手眼通天的人呢?
就連溫錦安那個冒牌貨母親,都信了溫敬書讓人告訴她的話:女兒在明珠苑閉門休養,不要去打擾她。
棠春問道:“小姐,可要派人去尋?”
溫雪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不必了,她現在就是個殘廢之身,就算被救了,也不可能恢復如初。”
更何況,溫錦安肚量就芝麻那么大,她會自己回來「復仇」的。
只需要在這里守株待兔即可。
她轉頭看向窗外的冰湖,三個月的時間,冬去春來,厚厚的冰層也已經化成了水。
碧波蕩漾的湖邊,春意盎然,入目所及滿是幽幽綠意。
溫雪菱想起聶笥的弱點——體弱。
他擅長馭蛇。
可真比起拳腳功夫來啊,他可不是閻澤和水瑛的對手。
那一夜,成功讓溫敬書失去右腿之后,溫雪菱就讓水瑛帶領梁家秘衛軍,護送她娘親去了南陽。
雖說如今慕青魚是淮南王府的義女,圣上親封的仁蕙公主,可刀劍無言,真遇上喪失理智的惡人,難保不會出事。
有她們在暗處保護慕青魚,她做事也可以更安心。
閻澤和其他暗衛們依舊守在北院小樓。
倏然,溫雪菱瞇起了雙眸,遠遠盯著湖面上那一圈圈蕩漾開的漣漪。
她對虛空喊道:“閻澤,去瞧瞧怎么回事。”
很快,閻澤就回來了。
他如實說道:“主子,湖里全是蛇。”
春明璟和,群蛇出沒。
聶笥實在是太過大膽,竟然敢在白日操控蛇群圍聚湖面。
好在溫雪菱有上一世的前車之鑒,早就已經做好了應對這些冷血生物的萬全之策。
噗一聲!
京城某宅院內的年輕男子,猛地吐出一口烏黑的鮮血。
“溫!雪!菱!”她竟敢毀了他所有的蛇寵!
小樓里,溫雪菱看著被引到挖好的深坑里,那一條條盤橫交錯的群蛇,眼神冷漠冰寒。
前世那一場噩夢。
她看一眼這些蛇都要起一身疹子。
如今卻可以平靜地看著盤成一團團令人作嘔的模樣。
人果然是會成長的。
不管是藥,還是毒,都會有相生相克的東西。
聶笥用天地至寶養著這些蛇寵,耗盡了大量的精力和心血。
其中損耗最厲害的,便是他的心頭血。
這個發現,還是前世他對她……
溫雪菱思緒微微亂了,眸色暗沉看不出情緒,從棠春手里接過瓷瓶。
這些藥是慕青魚離開之前,按照她說的配方,專門制作出來對抗聶笥那些蛇寵的。
隆冬時節,慕青魚在小樓發現了一條本該冬眠的毒蛇,就已經對它出現的可能進行了全面猜測。
直到溫雪菱告訴她,這些都是聶笥養出來的害人玩意。
得知此人前世傷害女兒至深。
慕青魚連續熬了好幾夜,研制出了對付這些毒蛇的藥方。
后來又在溫雪菱提供的配方之上改良,制出了能讓這些蛇寵瞬間化為血水的藥。
一條條毒蛇像是受到了召喚,不停涌入提前挖好且埋了東西的深坑。
兩個、三個、五個……
待五個深坑全部滿了之后,棠春和棠夏也已經提來了水。
溫雪菱親自將瓷瓶里的藥撒進了水中,尚且平靜的水面,當即出現咕嚕咕嚕的聲響,隱隱還有薄煙從里面漫出。
“小姐,奴婢來吧。”棠夏擔心會傷到她。
溫雪菱卻拒絕了她,表示要親自來。
上一世,這些冷血生物滑膩膩的觸感令她毛骨悚然,可她逃不開。
只能跟這些蛇寵共處一室。
這便是聶笥的惡,對她的懲罰,美名其曰要給她一個教訓。
她上輩子甚至不知是何處得罪了這個人,只知每次他回奴城,都會狠狠折磨她。
五個深坑被東西直接蓋住,留了一個可以灌水的口子。
隔著前世的痛苦,溫雪菱把水倒入了深坑,很快就聽到了這些蛇寵們痛苦的嘶嘶聲。
馭蛇,本不是一件能輕易達成的事情。
想要它們聽話,便要在它們剛出蛇蛋的時候,便給它們喂入蠱蟲。
子蠱可以有成百上千只,但是母蠱有且僅有一只。
就在聶笥體內。
他需要用心頭血來滋養母蠱,如此方能擁有越來越多的子蠱。
溫雪菱一口氣摧毀了五個深坑里面的蛇寵。
好幾百只子蠱死去,這對聶笥造成的反噬也是極其強大的。
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早在聶笥進入京城起,溫雪菱的人就已經跟上了他,也知道他如今就住在城南的宅子。
果不其然,一炷香后她收到了暗探的消息。
聶笥好似走火入火吐血了。
恰好就是她毀掉那些冷血蛇寵的時辰。
黑漆漆的五個大坑,隱隱有蛇肉烤熟了的氣息傳出來。
深坑上面有特意為這個陷阱制作的蓋子。
那些蛇掙扎想要離開深坑,卻在靠近深坑邊緣那一刻,嚇得直接鉆回了倒進去的藥水里。
溫雪菱沒有留在此地,她帶著棠春和棠夏回了小樓。
暗衛們按照她特意下的命令,繼續在這邊守著。
等到里面的蛇全部化成血水后,才用土掩埋了這些冷血無情的蛇類。
還沒有走到小樓。
溫雪菱就看到一個衣衫不整的身影朝她而來。
準確來說,是坐輪椅被侍從推過來。
“菱……咳咳……菱兒。”剛剛蘇醒過來的溫謹禮,嗓子也不是很適應。
看到她還活著,他臉上閃過如釋重負的笑容。
還好還好!她現在還沒有出事。
夢里的一切都太真實,就像是真的發生過一樣。
而溫謹禮也確實信了夢里的一切。
少年剛剛痊愈,身體虛弱無力,可他又迫切想要見到她,便讓人去采購了新的輪椅。
“菱兒,是哥哥錯了,是哥哥識人不清,錯信了溫錦安這個蛇蝎女人。”
說完他又開始劇烈咳嗽,眼睛里都是對繼妹的恨意。
兩年的時間,溫錦安收攬了四個兄長的寵愛,吃穿用度都是丞相府里最好的。
可就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
溫謹禮口中那個各個方面都很完美的安安妹妹,變成了蛇蝎女人。
她聽著少年遲來的歉意,臉上寒意未消,覺得他脫口而出的這些話滑稽又可笑。
見溫雪菱沉默,溫謹禮心顫了顫,“菱兒,原諒哥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