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的糙漢子被其其格狠狠踩在腳下,不斷掙扎著咒罵:
“臭娘們!前兩天還是我的手下敗將!這回著了你的道,有種殺了老子!”
“殺你?太便宜了。”其其格蹲下身,從小腿上拔下匕首,在他手指間劃來劃去,“說,黃金是不是被你們藏起來了?”
絡(luò)腮胡梗著脖子不吭聲。
一看他這狀態(tài),其其格立馬斷定黃金是被獨眼龍找到,藏起來了。
怪不得找遍了北區(qū)都沒有找到!
其其格也不廢話,手腕一翻,匕首寒光閃過,“咔嚓”一聲,一截小手指就落在了地上。
絡(luò)腮胡慘叫一聲,額頭冷汗直冒,卻仍咬牙瞪著她。
“還嘴硬?”其其格掂了掂匕首,又朝他的無名指探去。
“哎——”劉彩云睫毛劇烈顫動,左手下意識地攥住了趙瑞剛的胳膊。
趙瑞剛知道她看不下這樣的場景。
要說打起土匪來,她還能沉靜穩(wěn)重,毫不留情地開槍。
但面對這種已經(jīng)被困的匪賊進行逼供,她還是從心理上無法接受。
然而這事兒,畢竟也只是其其格和獨眼龍兩個幫派之間的事兒,外人不好插手。
趙瑞剛輕輕將她往身后拉,低聲道:“咱們?nèi)ツ沁吙纯磽?jù)點的物資,這兒交給他們。”
劉彩云腳步遲疑,終究還是被他半拉著走遠了,背影還透著一絲不忍。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無名指也落了地。
絡(luò)腮胡漢子終于崩潰了,涕淚橫流地求饒:“我說!我說!在主峰后面的山洞里!藏在……藏在一臺老機器里!”
其其格把匕首在糙漢子的衣服上蹭了蹭,擦干凈血跡,收回到刀鞘里,冷聲道:“帶路。”
山洞藏在主峰后側(cè)的一處不算太高的崖壁下,洞口被一些藤蔓遮掩著,進去后就有一股鐵銹味撲面而來。
洞里果然立著一臺一人高的設(shè)備,外殼是厚重的鑄鐵,上面嵌著個巴掌大的黃銅密碼盤,盤上刻著零到九的數(shù)字和三個齒輪狀旋鈕。
別人不知道這是什么機器,但趙瑞剛一眼就認出,是一臺臥式軋鋼機控制臺。
看樣式是當年大毛留下的。
機身被掏空了內(nèi)臟,顯然被人改裝成了保險箱。
“就是這玩意兒!”絡(luò)腮胡疼得面目猙獰,指著密碼盤,顫抖著說。
“我偷偷聽獨眼龍說過,這鎖是大毛人裝的,除了他沒人能開!”
趙瑞剛給了個眼色,廖叔明了,拍了拍段洪的肩膀:“把他弄到門口,看守嚴實。”
段洪看向其其格,見其其格點頭,他才押著那絡(luò)腮胡的漢子出了洞口。
其其格率先上前,試著擰了擰旋鈕,密碼盤紋絲不動,急得她踹了機器一腳:“廢物!”
趙瑞剛看了看:“這是機械齒輪鎖,估計得對好三個齒輪的齒位才行。”
其其格一撇嘴:“這么麻煩!誰會這個玩意兒!”
徐大力圍著機器轉(zhuǎn)了好幾圈,一邊嘖嘖一邊搖頭。
幾人一籌莫展時,趙瑞剛徑直走上前:“我試試。”
其其格有些狐疑:“你能會這個?”
趙瑞剛一笑:“試試唄。”
他手指拂過密碼盤上的銹跡,細細地探索了一番,目光最終落在機身側(cè)面的銘牌上——
上面刻著一行模糊的俄文,末尾標著1958-1的字樣。
他思索片刻,想起師父說過,大毛的工業(yè)設(shè)備常把生產(chǎn)日期或型號當初始密碼。
于是他將手指搭上旋鈕,先將第一個齒輪轉(zhuǎn)至“5”,第二個轉(zhuǎn)至“8”,第三個轉(zhuǎn)至“1”,隨即按住密碼盤往里一按。
“咔噠——咔噠——咔噠——”
三聲輕響,齒輪咬合的脆響在山洞里格外清晰。
“噗——”
一聲悶響,密碼鎖竟然開了!
其其格的眼睛瞪得溜圓:“你還會這手?”
趙瑞剛沒多解釋,只是用力拉開設(shè)備的鑄鐵門——里面果然碼著一小堆金條!
數(shù)了數(shù),有二十四條之多!
金光在昏暗的山洞里晃得人眼暈。
其其格“呀”的一聲撲上去,抓起一塊就往嘴里送。
牙印咬在金條上格外清晰,樂得她眼角眉梢都是狂喜:“是真的!這下發(fā)大財了!”
徐大力也嘿嘿直樂,不住地說:“這趟真是沒白來!”
劉彩云也愣了愣,眼底忍不住閃過一絲驚訝,長這么大,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金子。
趙瑞剛卻只是掃了眼那堆金條,目光就落在控制臺內(nèi)側(cè)的齒輪結(jié)構(gòu)上,眉頭微蹙:“小點聲!”
“別光顧著樂。”廖榮生用槍管敲了敲機器,“逃走的那幾個土匪肯定沒走遠,獨眼龍也還在暗處,這些黃金足夠讓他們鋌而走險。”
“那怎辦?”劉彩云攥緊步槍背帶,皺著眉問。
廖榮生沉思片刻,目光在洞壁上轉(zhuǎn)了一圈,忽然對趙瑞剛使了個眼色:“先把金子拿出來,密碼封好。聽我的安排,保準讓他們自投羅網(wǎng)。”
其其格聞言,立即招呼徐大力一起將所有金條收攏到隨身帶的帆布包里。
趙瑞剛重新調(diào)整并鎖好密碼鎖。
眾人走出洞口二十余步,就見絡(luò)腮胡漢子斷指疼得渾身發(fā)抖,段洪正在旁邊拿著槍有些無聊地指著他。
其其格朝著段洪招了招手,段洪立馬提溜起絡(luò)腮胡漢子推到他們身前。
廖榮生端起槍指著那漢子的太陽穴:“密碼鎖的解法,你到底說不說?”
絡(luò)腮胡嚇得渾身一抖,立馬癱軟在地:“我真不知道!獨眼龍那老東西從不信人,就他自己知道密碼!”
其其格踹了他一腳,轉(zhuǎn)頭對趙瑞剛大聲道:“打不開鎖咋辦?金子都摸不到!明兒找?guī)赘帜靖埽堰@鐵疙瘩整個抬下山,找山下的鐵匠給整開!”
趙瑞剛配合著皺眉:“這玩意兒少說幾百斤,山路又不好走,怕是得請十幾個老鄉(xiāng)幫忙吧。”
“管他呢!總不能把黃金留在這兒!明天天一亮咱們就下山去找人!”
其其格故意拔高聲音,眼角瞟向絡(luò)腮胡的方向,看他的反應(yīng)。
果然,那漢子偷偷抬了抬眼。
一天的消耗有點大,幾人搜羅了一遍主峰據(jù)點的糧食,趕緊補充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