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昌嘿嘿一笑:“你小子聽出來了?”
趙瑞剛雙手一攤:“您的意思分明是說,孫玉明是我推薦的,以后如果發現他不行,還是要拉我回來當負責人,是不?”
劉德昌哈哈大笑:“算你小子聰明!”
劉永才也忍不住笑道:“我們這叫雙重保險!”
趙瑞剛無奈感慨:“我算計不過您二老,我同意!”
劉永才還有些擔心:“但我聽說這個孫玉明同志不是鞍陽人。他會同意來咱們大隊上嗎?”
劉德昌也面露擔憂:“聽他口風,好像是滬市的。只做咱們一個小小車間的負責人,會不會有點浪費?”
趙瑞剛道:“您二位放心,他現在對鞍陽的工業系統非常感興趣,不然也不會接受馮一濤的邀請。而且,咱們目前的北荒農場項目是部委點過名的重點項目,用這個項目來邀請他,想來他會同意的。”
趙瑞剛想了想,還是打算將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
“我也沒打算只讓他管理咱們這個車間。那豈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我的計劃是,讓他來統管整個北荒農場項目的量產問題,統管瓦窯大隊車間和三零八所四零二所下轄的六個工廠。”
趙瑞剛目光炯炯:“他就是我找來的,北荒項目的總廠長!”
劉永才和劉德昌面面相覷,實在沒想到趙瑞剛會這么看好這個孫玉明。
“三零八研究所也同意?”劉永才試探著問。
“縣里的研究所,可不像我和隊長這樣好說話。瑞剛,你有把握?”劉德昌也問道。
趙瑞剛胸有成竹:“放心,孫玉明不僅技術過硬,還精通工廠生產流程和資源分配。我提出的‘流水線式工作制’,也只有他才能給我最大的助力。”
見趙瑞剛這般肯定,劉永才和劉德昌也便放下心來。
這場談話,是繼拖拉機上談話之后的又一次重要談話。
直接敲定了瓦窯大隊車間和北荒農場項目的負責人問題。
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
像瓦窯大隊車間這樣一個根不正苗不紅的野生企業,正需要孫玉明這樣一個瘋子帶路。
而整個項目套件量產問題,趙瑞剛也希望有一個和自己“同頻”的人大力相助。
孫玉明其人,真是正正好。
趙瑞剛不由地從心底感謝馮一濤,感謝他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將孫玉明請到了鞍陽,讓自己如虎添翼。
而同時。
一零二所的一間小會議室里。
門窗緊閉著。
辦公桌上后的馮一濤眉頭緊鎖。
昨晚得知孫玉明被趙瑞剛接走,他幾乎要氣炸,整整一夜都沒睡好。
孫玉明這個瘋子天才癡迷技術研究,雖然年近三十,卻幾乎不懂人情世故。
自己只要稍微動一動手腕,就能安撫好這個瘋子。
然后將瘋子以后的技術成果,全都按在兒子身上。
簡直是完美計劃。
但這樣一個完美計劃,卻莫名其妙地被人截胡了。
曾經一度,馮一濤都打算直接殺向瓦窯大隊,找到孫玉明,然后當面鑼對面鼓地揭穿趙瑞剛的丑惡嘴臉。
但馮一濤畢竟不是馮輝那種沒有任何經驗的少年。
他自然有自己的城府,也有自己的顧慮。
孫玉明陡然前往瓦窯大隊這件事,實在匪夷所思。
馮一濤怎么也想不出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是為了北荒項目的技術嗎?
但全套的圖紙都已經給他看過了。
是生命受到威脅嗎?
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在搞明白這一切之前,馮一濤不想貿然前往瓦窯大隊。
在這個鼓勵全民皆兵,各個大隊有自己的武裝力量的年代,貿然前往一個陌生大隊,并非明智之舉。
更何況,瓦窯大隊還和自己有不小的過節。
所以,馮一濤想到了竇老大。
竇老大盤踞在廢棄的鞍陽鋼廠周邊,手底下聚集一大群亡命之徒。
馮一濤曾經一名替他背了人命的手下也投奔了竇老大。
依靠這層關系,馮一濤與竇老大也搭上了線。
此刻,一個中年人正坐在馮一濤辦公桌的對面。
這人叫彭奎,冰塊兒臉,戴著眼鏡,皮膚白皙,穿著斯文,胸口還別著一枚鋼筆。
單看外表和氣質,任誰也想象不到他也是竇老大手下的流匪。
而此刻,他正是竇老大派來跟馮一濤談條件的代表。
馮一濤的想法比較簡單,讓竇老大派人去襲擊瓦窯大隊。
殺人也好,放火也罷,總之,要讓瓦窯大隊雞犬不寧。
這樣一來,馮一濤就有理由向市局反映,就說瓦窯大隊治安條件實在差,對備戰北荒農場項目來說風險巨大。
最好慫恿市局直接撤銷瓦窯大隊車間資格,連帶拉下三零八所和四零二所的資格。
這樣一來,一零二所就有機會了。
而一旦一零二所重獲主理北荒項目的機會,孫玉明這人自然就失而復得了。
“這事兒可難辦。自從上次事件后,瓦窯大隊就一直在訓練民兵,加強巡邏。無利不起早,我家大哥可不想觸這種霉頭。”彭奎道。
“無利不起早,這話說得好!既然是求竇老大辦事,我怎能沒有厚禮。”
馮一濤謹慎地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窗,打開抽屜,從最底層摸出來一根細長的金條。
“事成之后,還有一根。”
彭奎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冷冰著臉掂了掂金條,又推了回去。
馮一濤自然明白了對方意思,頓了頓,抬眼道:“如果,我再加上一批槍械彈藥呢?”
彭奎冰塊兒般的神色終于發生了變化,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詳細說說!”
相比黃金來說,武器裝備更能吸引他。
馮一濤嘴角一勾:“據內部消息,瓦窯大隊最新獲批了一批裝備,用來武裝民兵。這兩天,他們肯定會去取裝備的。”
“中州市武裝部和瓦窯大隊的必經之路上,有一片綿延二十多里的荒林。如果你們能提前到林子里埋伏,那這批裝備就是你們的了。”
彭奎的目光閃了閃:“都有哪些裝備?”
馮一濤從桌邊一個夾子里取出一份清單,遞了過去。
彭奎看了片刻,有些不可置信:“這不太可能吧!區區一個生產大隊的民兵隊,能獲批這么多的裝備?連輕機槍都有?”
他緊緊盯著馮一濤,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滿是威嚴的氣勢:
“馮所長,要跟我們合作,勸你最好別耍心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