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和甄凌峰對崹參的了解遠不如宋陽,雖然宋陽跟他們講了不少,但他們最關心的還是年份,紛紛催促道:“快數數,到底長了多少年?”
宋陽拿著簽子,仔細地數著那連接根莖、由細到粗的蘆桿上那些縮成紋路的蘆碗,過了好一會兒,他笑著說道:“我數出來了,一百一十三年!”
王岳和甄凌峰聽后,心臟都忍不住劇烈跳動,甄凌峰更是笑罵道:“好家伙,都夠我活兩輩子了,才長這么大一點,有沒有半斤啊?”
宋陽掂量了一下,肯定地回答:“只多不少!”
“就這棵崹參,大概能賺多少錢啊?”
盡管王岳知道在山里討論這種珍貴藥材的價格是個忌諱,但實在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主要是在場的只有宋陽和甄凌峰,都是多年的老相識,彼此信任。
宋陽倒也沒在意,說道:“這種年份的崹參,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價格肯定非常高,但具體多少我也說不準。
我只能告訴你,這崹參現在拿出來賣絕對不劃算,包括那幾棵五匹葉的,帶回去好好保管著,等過上幾年價格更高了,或者急需用錢的時候再說。”
在宋陽心里,這棵崹參就是無價之寶,能在山里生長百多年還完好無損,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王岳和甄凌峰對視一眼,都微微點了點頭。
說起來,兩家的新房都已經建好,目前也沒有其他特別的打算,還沒到急需用錢的時候。
平時跟著宋陽攆山、采藥賺的錢,用來養家糊口已經綽綽有余。
所以,這樣的寶貝自然是收藏起來最為妥當。
“等回去了,我會教你們保存的方法,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要是讓人惦記上了,說不定會招來災禍。今天這事兒,也一定要守口如瓶。”宋陽再次鄭重強調。
到目前為止,他所獲得的值錢物件,都沒有對外展示過。
宋建國之前就告訴宋陽,不要跟他說這些事,老兩口向來不過問。
大家都是在外面闖蕩過的人,深知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險,更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
有時候,一句不經意的夢話都可能惹出麻煩,還不如不知道為好。
在宋陽家里,只有馮曉萱清楚他藏著的那些東西。
對于馮曉萱,宋陽向來十分放心,這婆娘在這方面比他還要謹慎。
甄凌峰自然明白宋陽所說的道理,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他拍了拍王岳的肩膀說:“記住陽娃子的話,沒錯的,最好連家里人都別讓他們知道!”
王岳也跟著點頭表示明白。
宋陽見兩人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笑著說道:“也別太緊張,放松點……我休息一會兒,你們倆趕緊去山上剝塊松樹皮,找些青苔回來,得把這崹參封包保護起來,不然一不小心弄壞了就可惜了。”
王岳和甄凌峰趕忙起身,一起去尋找所需的東西。
十多分鐘后,兩人帶著樹皮和青苔回來,看著宋陽小心翼翼地用青苔包裹住這株六匹葉崹參,然后卷在樹皮里,再仔細地捆扎起來。
那一刻,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件意義非凡的大事。
這懸崖之下,荊棘藤蔓肆意生長,繁茂得如同一片綠色的迷宮。所有植物的根須相互交錯,如同無數條蜿蜒的繩索縱橫糾纏在一起。
崹參的根須就隱匿其中,與其他植物的根須混雜難辨,需要極為細致地分辨,稍有不慎,就可能誤傷到崹參珍貴的根須。
加之此地處于懸崖下方,山石林立,石縫密布。
有好幾棵崹參緊緊簇擁在狹窄的石縫之中,那縫隙之窄,連手指頭都難以塞進,這無疑大大增加了采挖的難度,使得采挖進度變得異常緩慢,仿佛時間也在此刻放慢了腳步。
不過,所幸懸崖下堆積的山石大多并非固定不動,而是能夠被撬動的。
盡管撬動這些山石十分費勁,但為了完整地采挖出崹參,確保其品質不受損,三人也只能耐著性子,一點一點地嘗試。
時間悄然流轉,到了第二天傍晚,甄凌峰被蛇咬傷的左手,腫脹已然消退。
王岳腳上的傷口也已結痂,逐漸開始愈合。
即便有王岳和甄凌峰加入幫忙,原本宋陽預計獨自兩天就能完成的采挖工作,最終還是整整耗費了四天時間,才將所有崹參成功采挖出來。
令人欣喜的是,在采挖過程中,他們又有了新的收獲。
在那些看似普通的四匹葉崹參里,竟采挖出一棵年份達到五匹葉標準的崹參。
而且,從三匹葉和二角子當中,還發現了三株由四匹葉“夢生”而來的崹參。
這意外之喜,讓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為了妥善保管這些崹參,他們用樹皮制作了大大小小三十多個封包。
夜幕降臨,疲憊不堪的三人圍坐在溫暖的火堆旁。
火上的鐵鼎罐里,正燉煮著最后剩余的豹子肉。
豹子肉不僅味道鮮美,還具有一定的藥用價值,能夠安五臟、補絕傷、益氣。
所謂“絕傷”,指的是內傷極其嚴重的情況,比如肝臟受損到極致時,面色呈現出青灰色且毫無光澤,神氣疲憊,此時豹肉就能發揮其獨特的功效。
由此可見,豹肉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雨后的天氣持續放晴,氣溫逐漸升高,變得悶熱起來。
新鮮的肉類在這樣的環境下極難保存,而且他們帶進山里的鹽本就不多,根本無法用來腌制。
第二天一大早,綠頭蒼蠅便尋著味兒蜂擁而至,怎么趕都趕不走。
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將剩余的豹子肉放到山溝的小水潭里浸泡著。
盡管如此,這幾天三人還是享用了不少豹子肉。
這豹子肉對腎臟益處頗多,食用后還能讓人強筋健骨,增強抵御寒暑的能力,倒也不算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