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后，雨水小了一些。
“王爺，您怎么回來了，還帶了這么多兵回來？”
秦四海從工事上走下來，語氣有些興奮。
其實，秦邑防御戰開始之時。
他就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秦陽身上。
叛軍等二王妃將邑里的秦王軍帶走以后沈鳴謙才開始動手，說明叛軍早有計劃。
在叛軍的運作下，趕往北境支援的二王妃根本不可能得到秦邑被圍的消息，也自然不可能帶兵回來救援。
只有遠在楚國出使的秦陽帶兵回來，才有可能解秦邑之圍，只是讓秦四海沒有想到的是，秦陽能趕回來的這么及時，還帶回來這么多兵。
“怎么，不歡迎本王回來？”
秦陽攤開雙臂打趣道。
“不敢不敢。”
秦四海趕緊道：“怎么會不歡迎？太歡迎了！王爺要是再不回來，秦邑就守不住了。”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趕緊帶軍醫們進去，給傷員包扎治療。”
說話的功夫，指揮騎兵作戰的武大騎馬趕來，說叛軍已被盡數剿滅，跑掉的幾個，已經派人追了，他們跑不了多遠，這一仗大獲全勝。
秦陽卻道：“叫人都撤回來，不必追了，需要有人跑回去報信。”
若是平時，自然是一個都不放過，可現在情況有所不同，秦陽需要那些潰兵跑回京城向嚴嵩報信，給嚴嵩上上壓力。
……
“狗洞？”
有人皺眉，疑惑不解。
宋王解釋道：“別看這偌大的皇宮固若金湯，其實它也有自己的弱點，那就是狗洞，有些宮墻年久失修，就被狗刨出了狗洞，十分隱蔽，小時候，本王沒少從這些狗洞偷偷溜出宮。”
“只要派人從這些狗洞鉆過去，里應外合，還怕這座皇宮攻不下來嗎？”
一聽這話，嚴嵩和朱國忠都樂了。
“好好好，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
一揮手，朱國忠就要帶人跟隨宋王去尋找狗洞。
嚴嵩則繼續留在這里，吸引宮墻上禁軍的注意力，給他們創造機會。
尋找狗洞的路上，朱國忠主動搭話。
他微微抱拳，對宋王說道：“宋王爺，剛才實在對不住，臣說話的聲音大了一些，沒嚇到王爺吧？王爺要打要罰，全憑王爺心意。”
一聽這話，宋王頗為意外地瞥了朱國忠一眼。
剛才朱國忠在他面前，還咋咋呼呼，一點都沒有把他這個王爺放在眼里，怎么轉眼間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擺擺手，讓后面的士兵跟遠點，朱國忠壓低聲音又對宋王說道：“宋王爺一表人才，智謀無雙，可比臣那個不成器的女婿強多了。”
宋王背著雙手在前領路，尋找記憶中的狗洞，不知道朱國忠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嚴肅道：“國公爺有話直說，不必繞彎子！”
朱國忠聲音更低了，生怕第三個人聽見，他道：
“宋王爺血脈純正，出身皇室，就沒當一當這座皇宮主人的想法？”
此言一出，宋王心中起了波瀾。
他看向朱國忠的眼神變了！
他以前倒是小瞧了朱國忠。
沒想到朱國忠還有這份心思。
同時，宋王的一顆心慢慢燃燒了起來。
皇宮主人，那不就是皇帝嗎。
他以前確實有這份心思。
因為玄帝無后。
下一任皇帝就要從他們這兄弟幾人當中選。
他也是備選之一。
可是他并非先皇后所生
玄帝胞弟秦陽之下才是他。
加上隨著閱歷增長，他越來越能看清楚現實。
漢王趙王奪嫡心思深重，秦陽都不可能順利繼位，更別說他。
重重阻礙之下，他慢慢失去對那個位置的興趣，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朱國忠的一句話，又燃起了他的希望。
因為現如今，玄帝，漢王趙王都在北境，秦陽又遠在楚國不能回來，京城被手握兵權的朱國忠控制，那個皇位距離他近在咫尺。
心里雖然是這個想法，但宋王卻不敢馬上表露。
因為朱國忠是嚴嵩的親家，嚴嵩又是漢王的人。
誰知道朱國忠現在是不是在試探他？
只要他露出對皇位的興趣，漢王必除之。
想到這，宋王依舊嚴肅，抱拳對著高處拱手：
“國公爺這是哪里話，陛下正值壯年，如今又御駕親征，本王身為臣子，自當好好輔佐！”
“類似的話，國公爺以后不要再說了，小心引火燒身！”
聞言，朱國忠再次擺擺手，讓后面跟著的士兵再退遠了些，保證接下來的話，不會有第三個人聽見。
看向宋王，朱國忠小聲道：“宋王爺，咱明人不說暗話，如今陛下御駕親征，漢王趙王同行，說好聽點是叔侄齊心協力，一起收復幽云十六州，可說難聽點那是互有心思，巴不得對方死在北境，大概率是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至于遠在楚國出使的秦王，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至此，這些人都失去掌握皇帝至高無上權力的資格，而剩下在京城的王爺們，沒有一個人能嚴嵩相提并論，最后極大概率，嚴嵩會坐上那個位置！”
宋王眉頭一凝，“這大玄是我秦氏的天下，他嚴嵩也敢去坐？不怕千夫所指！”
朱國忠笑笑，“他自然不敢光明正大地去坐，可推一個傀儡皇帝去坐，他在后面掌握皇帝大權，時機一到他再玩一出禪讓的戲份，這大玄不就是他嚴嵩的嗎。”
宋王冷哼一聲，憤怒不已。
“而這個傀儡皇帝最好是好掌控，乖乖聽話的，宋王爺覺得會是自己嗎？”朱國忠幽幽道。
當然不會是他，也不會是齊王，極大概率是沒腦子的安福王。
想到這，宋王道：“安福王上位，嚴嵩在后面掌握皇帝大權，身為嚴嵩的親家，國公爺無論是地位還是權力都能更上一層樓，國公爺現在何必跟本王說這些？是來炫耀的嗎？”
朱國忠再次拱手，“若是炫耀，臣何必這個時候來王爺面前炫耀？凡事不能的高興太早的道理，臣還是懂得的。”
“那國公爺是什么意思？”
宋王問道。
“漢王趙王不是什么好東西，嚴嵩更甚他們，此人乃大奸大惡之徒，世上僅有，這也是臣和他結為親家才一點點看出來的。”
“跟著他，臣沒有什么好下場，卸磨殺驢，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看他兒子，臣的女婿嚴白就能看出來，嚴白那個小兔崽子現在就敢頂撞臣，以后還不騎在臣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所以，臣不想助紂為虐了，臣想擇一明主，忠心侍奉！君臣相宜！”
聽完朱國忠的這番話，宋王心里別提有多么高興了。
這里沒有別人，朱國忠把掏心窩子的話都對他說了。
那朱國忠口中的明主也不會是別人，就是他！
“當真？”
宋王握住朱國忠的拳頭，問道。
朱國忠鄭重說道：“當真，千真萬確！臣愿侍奉吾主登基稱帝！只愿吾主不忘臣之侍奉，給臣善終！”
說完，朱國忠就要跪下去。
宋王趕緊托起他的胳膊，說道：“國公投效，本王感激不盡，若本王最終能登基稱帝，必不忘國公，日后國公就是我大玄第一臣，只在本王一人之下。”
“謝陛下！”
“不敢不敢。”
宋王笑的合不攏嘴。
完事后，二人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過，繼續沿著宮墻尋找狗洞。
“國公的計劃是？本王都聽國公的。”宋王道。
朱國忠道：“以嚴嵩之名攻破皇宮，惡名讓嚴嵩嚴白父子二人去背，我們坐享其成即可，攻破皇宮后我們再找個機會除掉嚴嵩，我們也能借機洗白！”
“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