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塵心激動的情緒緩緩收斂，那雙眼眸，最終落在了寧流身上。
這一次，他的目光中再無半分長輩看待晚輩的審視。
“我……”
塵心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感謝的話，但又覺得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寧流一眼，鄭重地吐出幾個字。
“萬萬沒想到，你的劍道感悟，竟至如此，如今，我算你半個弟子！”
這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他沒有問寧流為何一個輔助系魂師會有這等見解。
只是，今日之恩，恩同再造，記在心里，遠比說出口更重。
“老劍人，行了行了，別在這酸了。”
古榕搓著手湊了過來，一雙眼睛賊溜溜地在寧流和塵心之間打轉。
“我說小子，你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寧流聞言，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這個無厘頭的問題。
他看著塵心，心中那個大膽的念頭愈發(fā)清晰。
時機正好。
塵心剛剛突破，劍心通明，意志、精神、魂力都處于前所未有的巔峰與純粹狀態(tài)，此刻與神祇的共鳴，必然也是最強的。
“劍爺爺，”
“今日您破而后立，可喜可賀。我這里還有一樁機緣，或許能讓您的劍道，再上一層樓。”
“哦？”
塵心眉毛一揚，興趣盎然。
他剛突破到九十八級，自信心正值頂點，卻不料寧流竟說他還能再進一步？
換做旁人說這話，他定會嗤之以鼻，但說這話的是寧流，他不得不信。
古榕更是怪叫：“還有？你小子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趕緊拿出來給老夫開開眼！”
雪夜大帝和雪星親王也屏住了呼吸，他們感覺自己的心臟今天經受的考驗，比過去幾十年加起來都多。
寧流不再多言，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對著房間中央的空地，輕輕一揮。
嗡——
沒有魂力波動，也沒有任何光芒閃爍。
但就在他揮手之處，一座古樸的石質祭壇，就這么憑空出現了。
祭壇不大，方圓三米左右，通體呈現出一種灰蒙蒙的混沌色澤，上面篆刻著無數玄奧而古老的紋路。
“這……這是什么？”
鬼都落等人驚異。
“信仰神壇！”
寧風致的聲音響起。
他多少見過一次，但再次目睹，心中的震撼依舊。
他開口解釋道：“這是寧流的機緣，一座可以溝通神祇，獲得成神機緣的祭壇！”
“什么？！”
古榕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wěn)，他指著那祭壇，又指了指寧流，舌頭都大了：
“溝通……神祇？成神之路？風致，你、你沒開玩笑吧？”
雪夜大帝和雪星親王腦中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成神！
他們猛然想起了寧流之前那句“五年之內，為宗門再添五位封號斗羅”的豪言壯語。
原來……那不是狂妄！
有這種逆天的東西在，只要天賦足夠，別說培養(yǎng)五個封號斗羅，就算是培養(yǎng)出一個真正的神，也不是天方夜譚？！
這一刻，他們看著寧流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塵心也是心神劇震，死死地盯著那座信仰神壇！
“劍爺爺，”
寧流的聲音將眾人的心神拉了回來。
“請上祭壇，凝神靜氣，釋放你的劍意。”
塵心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對著寧流和寧風致鄭重地點了點頭，而后一步跨出，身形如一道利劍，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信仰神壇的中央。
當他的雙腳接觸到祭壇的瞬間，整座祭壇上的古老紋路驟然亮起，一道道灰蒙蒙的光華沖天而起，將他籠罩其中。
塵心雙目緊閉，依言而行。
他剛剛圓融通透的劍心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那股純粹到極致，撕裂空間的九十八級劍意，沖霄而起！
嗡嗡嗡！
七殺劍武魂自體內浮現，懸于他的背后。
劍身之上，九個魂環(huán)光芒大放。
祭壇上方的空間開始扭曲，光影變幻，如同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從一個遙遠的維度，垂下了目光，審視著祭壇上的這位求道者。
突然，整個房間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冰冷、充滿了殺伐之意的氣息，憑空降臨！
只見祭壇上空，那扭曲的光影之中，緩緩凝聚出一道模糊而高大的血色虛影。
那虛影看不清面容，但僅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世間一切“殺氣”概念的集合體。
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殺氣，甚至讓塵心背后的七殺劍都發(fā)出了陣陣悲鳴！
在這股氣息的壓迫下，古榕臉色一變，再次釋放出骨龍武魂，將寧風存、雪夜大帝等人牢牢護在身后。
饒是如此，眾人依舊感覺如墜冰窖，靈魂都在顫栗。
“這是……什么神？”
寧風致駭然道。
“好可怕的殺氣……”
古榕咬著牙，骨甲上都浮現出了一層冰霜。
就在這時，那道血色的神祇虛影，緩緩抬起了一根手指，對著下方的塵心，輕輕一點。
一道凝練的血光，如同一道血色閃電，瞬間射出，沒入了塵心的眉心！
“呃——！”
塵心猛地仰起頭，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整個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皮膚之下，仿佛有無數血色的符文在游走。
他背后的七殺劍武魂，更是被一股濃郁的血光徹底包裹！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從七殺劍的劍身上傳來，但那并非是崩壞，而是一種蛻變！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血光散去，一柄全新的長劍，重新顯現在塵心的背后。
劍的形態(tài)，依然是七殺劍的模樣。但整個劍身，卻已經渲染上了一層妖異的暗紅色，劍刃之上，一道道玄奧的血色神紋盤旋蔓延，仿佛活物一般緩緩流淌。
劍鋒所指，那股一往無前的殺伐劍氣，此刻已經與那股滔天的殺神之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它的品質，它的層次，已經達到了......半神級武魂？
半神之器！
當塵心緩緩睜開雙眼時，他身上的魂力等級并未再次提升，但他的氣勢，卻比剛才的九十八級，還要強上數倍！
祭壇的光芒緩緩斂去，塵心一步從上面走了下來，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他剛剛，接收到了一位神祇的信仰之力，以及附帶的傳承信息。
殺神！
而就在此時，寧流的腦海中，也響起了信仰神壇的反饋信息。
【檢測到試煉者“塵心”與斗羅大陸二級神“殺神”神位高度契合，已接引殺神信仰之力，開啟神位傳承。】
【試煉者武魂“七殺劍”受神力洗禮，進化為半神器“七殺神劍”。】
寧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成了。
但……又好像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殺神？
為什么是殺神？
劍斗羅一生求劍，其道至純至堅，按理說，最契合的，難道不應該是一位“劍神”嗎？
難道斗羅神界，根本就沒有執(zhí)掌“劍”的神祇？
還是說……七殺劍的本質，從一開始就并非“劍”，而是“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