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寧榮榮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寧流先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這丫頭的性子，還真是說風就是雨。
前一秒還膩在自己懷里撒嬌，下一秒就要提槍上戰場了。
不過，他非但不覺得突兀，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欣慰。
這才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骨子里那份不輸給任何人的驕傲，從未消失。
被他保護得太好，以至于偶爾會忘記，她自己也是一位天賦卓絕的魂師。
“戰場可不是鬧著玩的地方。”
寧流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兩大帝國交鋒百年，邊境線上不知堆了多少尸骨。那里的怨氣，足以讓心智不堅的魂師瞬間瘋狂。”
“你確定，要選那里？”
寧榮榮聞言，胸膛微微起伏，她沒有退縮，反而迎著寧流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確定。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越是困難的地方，對我能力的考驗才越大，效果也才越好。”
她的目光掃過比比東和菊斗羅，那份決意更加堅定。
她要追上去，用自己的方式。
“好。”寧流不再勸阻，他欣賞這份勇氣。
他沉吟片刻，開始盤算。
食神那邊剛談妥，自己這也是要準備下一次拍賣了。
有神祇親自“供貨”，這次的拍賣會規模和影響力，絕對不凡。
他作為琉璃天的主心骨，必須坐鎮于此。
可讓榮榮一個人去那等兇險之地，他又如何放得下心？
寧流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陷入了兩難。
寧榮榮冰雪聰明，立刻就看出了寧流的顧慮。
她心里掠過一絲暖流，卻還是主動開口：
“師兄，你不用擔心我。宗門的事要緊，我……我可以自己去的。”
說出這句話時，她自己心里也沒底，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你自己去？”
寧流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不行。”
兩個字，干脆利落，不容置喙。
就在廣場的氣氛因此而有些凝滯時，一道清冷而華貴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陪她去。”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比比東。
她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紫色的華服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面容一如既往地冷艷。
“你？”寧流有些意外。
寧榮榮也愣住了，她仰頭看著這位氣場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武魂殿教皇，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讓她陪自己去？為什么？
徐九石和菊斗羅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開什么玩笑？
讓當今大陸權勢最盛的教皇冕下，去當保鏢？這傳出去誰敢信？
“你沒必要如此。”
寧流看著比比東，緩緩搖頭。
他知道比比東是想幫他分憂。
“不是為你。”
比比東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她的紫眸轉向寧榮榮，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我的第七考，也需要去一個地方。”
“一個……怨氣足夠濃郁的地方。”
此言一出，寧流瞬間明白了。
羅剎神！
九彩神女的傳承，代表著生命、治愈與凈化。
而羅剎神的傳承，則充滿了殺戮、邪念與陰暗。
兩者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極端。
寧榮榮的考核是“滌蕩怨魂，令萬靈安息”，是以神圣之光凈化怨氣。
那么比比東的考核，十有八九，便是要在那怨氣沖天之地，汲取、吞噬或是掌控那無窮無盡的負面能量！
一個凈化，一個吸收。
同一個地點，兩種截然不同的考核方式。
這簡直是天作之合！
“我的羅剎第七考，名為‘怨之洪流’。”
比比東沒有隱瞞，直接道出了考核內容，
“要求是在一片歷史亡靈超過百萬的土地上，引動所有怨氣，并將其凝聚成‘羅剎魔鐮’的雛形。”
她頓了頓，補充道：“兩大帝國的邊境戰場，很合適。”
“菊長老，你就留在這里，若是寧宗主再啟拍賣，你有五千萬的額度！”
這下，所有人都懂了。
這哪里是當保鏢，分明是順路，各取所需。
寧流心中最后一點顧慮也煙消云散。
有比比東同行，他確實可以完全放心。
如今的比比東，已是99級的絕世斗羅，身負羅剎神傳承，其實力深不可測。
除非是神祇親臨，否則這世上能威脅到她的人，屈指可數。
“既然如此，那榮榮就拜托你了。”
寧流看向比比東，鄭重地說道。
比比東輕輕頷首，算是應下。
寧榮榮此刻的心情有些復雜，既有對即將開始的考核的興奮，又有對要和比比東這位傳奇女性同行的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比比東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那就……麻煩教皇冕下了。”
比比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開口：
“你的九寶琉璃塔，神光純粹，對怨氣有天然的克制。”
“但我畢竟對冤魂有些了解。”
“我要告訴你，怨魂的攻擊方式千奇百怪，最擅長侵蝕心智。記住，守住本心，你的輔助之光，既能渡人，亦能渡己。”
這番話雖算不上溫柔，卻是指點。
寧榮榮心中一凜，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師兄，那我……”
寧榮榮轉回頭，看向寧流，眼神里帶著詢問。
“既然決定了，那就事不宜遲。”
寧流翻手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遞給寧榮榮，“這里面是一百枚黑色精粹，你的魂力提升，不要落下！”
寧榮榮接過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頭被塞得滿滿當當。
“好了，去吧。”
寧流揉了揉她的頭發，就像小時候一樣，“我等著你完成考核，凱旋歸來。”
“嗯！”寧榮榮重重點頭，轉身，對比比東道：“教皇冕下，我們可以出發了。”
比比東沒有多言，一股暗紫色的魂力將她與寧榮榮包裹。
下一刻，兩人便在原地消失，快速離開！
直到兩人氣息徹底消失，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泰坦湊到寧流身邊，表情古怪，壓低了聲音：
“主上，您就這么放心讓這位教皇冕下和……寧小姐一起去？萬一……”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羅剎神傳承者和九彩神女傳承者，一正一邪，湊到一塊兒，總讓人覺得不那么安穩。
寧流瞥了他一眼，笑道：
“你覺得，比比東會傷害榮榮？”
“屬下不敢！”泰坦連忙躬身。
“放心吧。”
寧流的目光望向遠方天際。
他知道，現在比比東已經是徹底跟定了他。
而且，他也了解比比東那份深藏于冰冷外表下的驕傲，絕不屑于對一個小輩出手。
“石哥，你去喊李安來找我一趟。”
寧流收回目光，對徐九石吩咐道，
“也讓他把消息放出去，一天之后，琉璃天將再度舉行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