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著急,越看越有意思)
“都泡的啥啊,大爺”徐峰好奇地問了起來。
“人參、鹿茸、枸杞子、靈芝,還有……”王德才左右看了下,像是怕被人聽到。
可一下子反應過來,這是在山上徐峰的地窨子,咋可能會有人偷聽。
這才說道:“東北虎你知道吧,虎鞭那玩意可老好了,已經泡了好幾年了!”
“嚯!這好東西您還有呢?”徐峰吃驚地看著王德才接著說道:“不過……這么好的東西我可不敢喝!”
“為啥不敢喝?”王德才一臉疑問。
徐峰嘿嘿一笑:“喝完了怕沒地方消化去,我這還沒結婚呢!”
王德才搖了搖頭:“可也是……等敢明個有相當的,大爺給你介紹介紹!”
“哎……咱這屯子里好姑娘就不少,就是好小伙不多,要說這山秀這姑娘就不錯。”
接著又說道:“等你再住段時間,熟悉熟悉再說吧!現在屯子里的人,對你還不了解呢。”
“那我就先謝謝大爺了。”
徐峰全當是王德才只是說說,畢竟他的心里已經有了林山秀。
不過王德才說的一點是最基本的,他徐峰剛來到這里不久,人還不熟。再者自己的身份還是個盲流,
兩人邊吃邊聊,直到王德才的肚子里都快裝不下了,他這才不舍的放下碗筷。
坐著又聊了會兒天之后,王德才起身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家了,再不回去你大娘該著急了。”
徐峰見王德才起身說要走,也沒挽留。
這山上回到屯子里還有一段距離,再加上天黑了路不好走,再遇到野獸就麻煩了。
剛走出幾步,他回頭道:“我一會兒到屯子就先到山魁家去,你就放心吧。”
“大爺我送送你!”徐峰跟著王德才走出地窨子,回手拿出三只肥大的灰狗子給王德才帶上。
之所以給王德才帶幾個灰狗子,是因為在吃飯的時候,徐峰看出來王德才比較喜歡吃這烤出來的灰狗子。
別說王德才愛吃,估計這玩意兒就沒有不愛吃的。
烤得金黃,再撒上辣椒和鹽面等調味品,那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直到把王德才送到大路上,這才把灰狗子塞給王德才:“大爺,這幾只灰狗子您拿回去給大娘嘗嘗鮮,林家的事兒就麻煩您跑一趟了。”
王德才也沒客氣,接過灰狗子說道:“你放心,我一會兒就去林家,把你的意思帶到。”
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說道:“林山秀……也就是林家那丫頭,她今天晌午還特意上我家問你住在哪呢,這閨女人不錯,是個好姑娘,又聰明又能干的。哎!就是可惜她爹走的早,吃了不少苦。”
說完擺擺手:“快回吧!”
徐峰笑了笑,也擺了擺手,直看不到王德才的身影后回才返回到自己的住所。
回到地窨子里,把飯桌收拾了一遍,又把碗筷洗干凈放到一旁空水。
這才接著把剩下的灰狗子皮上的油脂刮掉后,用框子繃好拿到仙人柱里晾了起來。
拿了一塊肉再切成小塊,又給大黃燙了一小盆苞米面。看著大黃吃飽后,這才回屋睡下。
躺在炕上,徐峰想到了林山秀,也想到了林山魁。
這一世林山魁還沒有死,那自己就可以不用當上門女婿了,到時候他可以把林山秀娶過來……
想著美事兒,徐峰的眼皮越來越沉,最終墜入了夢鄉。
這一夜,徐峰睡的很香,他夢到了林山秀,夢到了迎娶她的場景,也夢到了和她來到地窨子,把這里建成了大房子,還生了好幾個孩子,過上了美美幸福的好日子。
夢境的開端總是溫柔似水。
他看見自己站在林場倉庫后面那棵老椴樹下,手里攥著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物件。
樹影婆娑間,林山秀挎著竹籃從溪邊走來,辮梢還滴著水珠,陽光穿透她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山秀!”徐峰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姑娘抬頭時,他單膝跪在了濕潤的泥土上。
紅布展開,露出枚用紫椴木雕的戒指——那是他偷偷磨了半個月的成果,指環內側刻著兩人名字的縮寫。
“我知道咱們現在只有地窨子……”徐峰的聲音卡在喉嚨里,“但我保證……”
林山秀的竹籃“咚”地落地,山蘑菇滾了一地。
她捂住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徐峰永遠記得那一刻——春風突然卷起滿樹椴花,雪白的花瓣紛紛揚揚落在姑娘的發間,而她用力點頭時,辮子上的銀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夢境的色彩忽然變得濃烈。
大紅喜字貼在地窨子的原木門上,褪色的對聯在風中輕輕晃動。
屯子里二十多個孩子擠在窗戶前,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玻璃窗。
徐峰穿著中山裝,衣領被汗水浸透,看著王大娘用麻繩牽著蓋紅蓋頭的新娘走來。
“一拜天地!”
徐峰的膝蓋磕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卻感覺不到疼。
透過蓋頭下方的縫隙,他看見林山秀的布鞋尖上繡著并蒂蓮——那是她熬了七個通宵的杰作。
交杯酒是自釀的野葡萄酒,酸得兩人同時皺眉,引得滿堂哄笑。
當徐峰顫抖著掀開蓋頭時,燭光在林山秀眼中搖曳成星河,他忽然明白什么叫“結發為夫妻”。
夢境流轉,地窨子在二人手中漸漸蛻變。
徐峰從廢料堆里撿來板材,在油燈下做成五斗柜,林山秀用碎布拼成窗簾,將土墻上的裂縫變成蜿蜒的藤蔓圖案。
夏天暴雨時,屋頂漏下的雨水在屋里擺滿盆盆罐罐,叮叮咚咚像奏樂,冬日大雪封山,他們裹著同一床棉被分食烤土豆,呵出的白霧在窗前結成冰花。
忽然場景急轉,徐峰發現自己端著獵槍穿行在墨綠色的針葉林中。
十步開外的灌木劇烈晃動,三百斤重的黑熊人立而起,黃褐色的獠牙滴著涎水。
槍響的瞬間,他看見熊掌拍斷的樹枝迎面飛來,左臂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峰哥!”林山秀的驚呼刺破混沌。
徐峰在夢中大汗淋漓地掙扎,場景又切換到懸崖邊緣。
他背著藥簍踩空時,手指死死摳住巖縫,指甲翻裂鮮血淋漓。
呼嘯的山風中,他聽見林山秀在崖頂撕心裂肺地喊他名字,看見自己墜落的影子像折翼的鳥……
“砰!”想象中的落地沒有來臨,取而代之的是手中突然多出的獵槍。
這次徐峰穩穩地托住槍管,準星里餓狼的綠眼睛在暮色中閃爍。
槍聲驚起滿山飛鳥,他回頭看見林山秀站在身后,眼中滿是驕傲。
他們肩并肩走回家時,晚霞把兩個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后融成一個。
夢境漸漸溫柔起來。
徐峰看見自己抱著初生的嬰兒在屋里踱步,地窨子的泥墻上已經釘了三層木板,風再也鉆不進來了。
灶臺上的鐵鍋冒著熱氣,林山秀哼著小調揉面團,發絲間別著他去年送的木簪。
三個孩子像小獸般在厚毛皮墊子上打滾,最小的那個正努力把木雕的玩具塞進嘴里啃。
最清晰的畫面定格在那個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