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混凝土徹底干透,還要趁著中午頭向上澆水,起到養生的作用。
養生的時間一般要七天以上。
而楊承志著急,等不了那么久,就直接把養生的時間縮短到了三天。
而這三天工地雖然沒有繼續砌筑,但依舊有其他的活要干。
除了回填地基以外,最重要的便是用木頭打窗戶框了。
那個年代還沒有后世的塑鋼窗、斷橋鋁、鋁包木這等高級型材。
誰家蓋房子要是能用松木打嶄新的窗戶框,就已經非常奢侈了。
因為松木價格昂貴,絕大多數人家通常都會選擇價格更為低廉的楊木作為替代品。
楊木雖然便宜,但缺點也相當明顯。
主要就是質地軟,而且長時間被雨水浸泡后,還更加容易腐爛。
所以在和楊林選擇建筑材料的時候,楊承志果斷選擇了松木。
雖然貴了一些,但用的時間也更久,相當于一勞永逸了。
而自從廠房開工以來,楊承志兜里的錢就唰唰的往下減。
甚至不得不去銀行,把之前存進去的那三萬塊取出來一些備用。
要知道,這僅僅是開工的第三天,后面要花的錢可能會更多。
除了蓋廠房基本費用以外,進設備的錢才是重點。
因為那個年代很多機器都處于人力階段,不僅效率差,做出的活也遠不如電動的。
因此,一開始楊承志就把目標鎖定在了電動機器上。
只是這觸碰到了他的知識盲區,他并不知道80年代國內是否能買到制作服裝的電動機器。
總之,即便能買到,電動機器的價格也肯定要比人力的翻上幾番!
在帽子圍脖手套等針織品需求量繼續下滑的時節,楊承志的收入也繼續銳減。
他很慶幸當時選擇了加工中國結,鑰匙扣等工藝品,至少彌補了一部分針織品加工量下滑的損失,每天還有400元左右的收入。
在底梁養生的這三天里,柱子帶領著幾個木工,已經把窗戶框,以及房屋架子全部做了出來。
第四天,瓦匠就全面開工了。
或許是這三天大家都憋著一股勁兒,開工之后每天的進度都噌噌的往上漲。
沒到三天,就砌筑到了打上梁的階段,打完上梁再次養生三天。
就開始豎房架。
農村建房,豎房架有著關鍵意義,寓意著這座房子即將落成。
通常情況下,豎房架時會舉辦一場儀式,也會有許多人來捧場。
因此,當天一大早,屯里的老少爺們基本都來了。
不少人都帶來了賀禮,張三五毛,李四八毛,劉山魁、十個笨雞蛋、二丫一只老母雞……
沒有賀禮有力氣的就搭把手,主要圖個人氣旺、紅紅火火、大吉大利!
楊大山、王淑華老兩口看著500平方的大廠房拔地而起,心中既激動又為楊承志感到自豪。
林曉茹、馬思雅也來了,兩個姑娘與楊小梅站在一塊,有說有笑的。
除此之外,村長劉福以及各大村代表也紛紛到場。
雖然劉福恨透了楊承志,但面子上的是他還是不能落下。
畢竟他是村長,而且他們家有個大事小情的,楊大山也從來沒缺席過。
于情于理他都應該到場,并且隨了兩塊錢作為賀禮。
為了準備今天的豎房架,楊承志一大早四點多就起床了。
先是到東風鎮供銷社買來了雞鴨魚肉等酒菜,隨后又去透籠市場送貨。
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豎房架儀式開始前夕。
“曉茹,一早上天氣涼,把這個披上。”
見林曉茹只穿了一件尼龍大衣,楊承志走上前去,把自己的羊皮襖披在了對方身上。
雖然已經是四月份了,但冰城晝夜溫差依舊很大,楊承志害怕林曉茹著涼。
楊承志突然的關照,讓林曉茹小臉一紅,心中溫暖。
“承志,我也冷,你咋不說給我披上呢?”
楊小梅打趣道。
“咱爹那有,你自己拿去唄,姐,我之前咋不知道,你啥時候變得這么矯情了呢?”
楊承志眉頭一挑。
“唉,這混小子可從來沒對任何人這么體貼過。”
“曉茹,思雅,你們看到了吧,這就叫做找了媳婦兒忘了姐!”
林曉茹被說的臉色更紅了。
隨即,楊小梅瞪了楊承志一眼說道:“想不到你這混小子還挺知道疼媳婦的。”
這時,翠花、秀梅、淑芳等幾個小媳婦走了過來。
只聽一個小媳婦說道:“這還沒過門呢,等承志真把曉茹娶進門,你這個老姐就更沒地位嘍!”
“是啊小梅,當姐姐的就要有這方面覺悟,無論你在咋疼你弟弟,你弟弟到時候都跟人家媳婦親!”
因為怕家里人跟著自己上火,楊承志并沒把那天自己與沈燕紅見面的事情說出來。
聽幾個小媳婦的調侃,楊小梅不但不生氣,反而真心為自家弟弟感到高興。
說著說著,幾個小媳婦就一起笑了起來,惹的不遠處干活的漢子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吉時已到,上房梁!”
時間來到上午十點鐘,這是楊大山特意找二爺給看的黃道吉日。
伴隨著這一道聲音響起。
幾十個漢子吆喝著口號,齊心協力將一排排房梁,抬上房頂。
在通過柱子的逐個校正、牽引、打釘,房梁接連被固定在了廠房頂端。
楊小梅把提前書寫好的對聯以及銅錢、紅布等物品地給房頂上干活的漢子們。
漢子們再把這些吉祥之物粘貼捆綁在主房梁之上,寓意上梁大吉、福星高照!
與此同時。
狗蛋兒、老四、萬順、王胖子幾個半大小子已經把楊承志提前買好的鞭炮均勻地鋪在了廠房院外。
隨著那些吉祥之物粘貼捆綁完畢,狗蛋點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異常喜慶熱鬧!
在此期間,王淑華以及屯里的幾個婦女早已回到老楊家,準備飯菜去了。
在上梁結束后,楊承志就招呼著來幫忙的老少爺們到老楊家吃飯。
因為今天豎房架,是蓋房子最重要的一天。
按照冰城這邊的習俗,上房梁過后,下午就不干活了。
飯菜也比以往豐盛許多,有雞有魚有肉。
楊承志還刻意到隔壁村的酒房打了二十斤上好的60度高粱小燒,準備讓大家好好喝一頓!
房梁上好后,預示著廠房的主體框架工作結束。
剩下的活還有上瓦片、墻體地面抹灰、水電、以及水暖工作。
因為今天高興,楊承志也喝了不少的酒。
而在喝酒期間,他一直在跟王三、柱子等人聊天。
見對方幾人活干的板正,心中竟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
于是吃過飯后,王三柱子本來要走,卻被楊承志叫住了。
“承志兄弟,有啥事嗎?”
王三問道,他與柱子都不勝酒力,每個人都只喝了二兩左右白酒,就徹底微醺了。
“三哥,柱子哥你們農閑的時候外出干活,主要都去哪里?一年的收入大約是多少?”
楊承志問道。
柱子思考了一下,說道:“我干木工與瓦工工資差不多,一天一塊錢上下。”
“主要是一些市區內工地的活,工地活少的時候,也會到十里八村找一些民房的活干。”
“但我們木工活工期短,活時長供應不上,每年的收入也就兩百塊錢左右吧,可能不如王三賺的多。”
聽了柱子的話,王三急忙說道:“柱子,你這就謙虛了,雖然天氣熱的時候,我們瓦工確實比木工活多一些,但冬天你偶爾會接一些家具廠的外包活干,去年你就比我賺的多,你還說自己一年只賺兩百塊錢?”
柱子撓了撓頭說道:“我冬天確實能接家具廠的活,但家具廠那個廠長很能壓價,我坐一個凳子至少要一天時間,工錢只有一塊多,一冬天也賺不了幾個錢啊。”
聽了兩人的對話,楊承志已經基本了解了他們的具體收入范圍。
于是說道:“兩位哥哥,如果有一個長期且穩定的工作,每年收入至少是原來的幾倍,你們愿意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