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回到家,滿臉歉意地看著李香秀。
夫妻二人對視片刻。
這個聰明的女人知道,自己的丈夫又要出去了。
李香秀微微一笑:“肯定是重要的事情,對不對?”
“對?!?/p>
“我幫你收拾東西,”李香秀走到他面前,“但是你得向我保證。”
“你得永遠記著,家里還有我這個老婆,還有你的閨女,都在等著你呢?!?/p>
“什么事情也好,你不能不管不顧?!?/p>
張寶山點頭:“你放心,不管到了什么時候,我都會保住自己的命。”
他當然明白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如果這個家里沒有他。
李香秀和孩子的生活將會無比艱難,餓死也說不定。
哪怕劉高峰和李德接濟。
可這個年月,誰家里又能拿出多余的糧食呢。
這段時間以來,如果沒有張寶山,村里恐怕已經餓死不少人。
劉高峰和李德確實是好人,但是他們的能力有限。
抓住李香秀的肩膀,張寶山深吸一口氣:“媳婦,在家好好看著孩子,等我回來?!?/p>
“好?!崩钕阈阄⑽⑿χD身給他收拾東西。
張寶山拉開抽屜,從最深處把所有的子彈都裝在身上。
就連一直沒有帶的手槍,這次也把槍別在腰后。
斜眼看到這一幕,李香秀眼中滿是擔憂。
但她并沒有多說什么。
因為丈夫已經打定主意,她現在多說,只會干擾對方的心思。
“媳婦兒,爹,我走了?!睆垖毶睫D身快步離開。
一直追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李香秀久久沒有回過神。
仿佛她的心也跟著張寶山走了。
“香秀啊,不用那么擔心,寶山一直是一個很有數的人,而且他的本事不小?!?/p>
“肯定不會有事的。”
李香秀低頭抹了抹眼角,回頭換上一副笑臉。
“我知道,爹,你也不用擔心我。”
父女二人回到屋里。
與此同時,張寶山已經來到村口。
劉高峰帶著幾個民兵在那等他。
雙方確認過眼神,各自也沒有多說話。
張寶山朝著山中走,劉高峰則帶著一個人往農場的方向出發。
來到發現那群人的腳印處,他喘著粗氣,平復呼吸。
而后端著槍,繼續沿著腳印追。
他可不能等到這群人折返回來的時候再下手。
必須得盡量拖延時間。
最好的拖延時間就是主動出擊。
吸引這群土匪的注意力。
一直追到夜幕時分,張寶山終于看到前方那一群人安營扎寨。
這群人非常有組織性。
有人去劈柴,有人原地搭帳篷,有人在站崗。
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般的土匪。
張寶山暗自咬牙,轉過身去靠在樹下休息。
咬了口窩頭,他慢慢恢復體力,同時準備半夜偷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營地里十分熱鬧。
只不過,張寶山距離太遠,并沒有看清楚這里面的人其實都是熟面孔。
根本不是什么土匪,而是李德和江茂才帶的尋寶隊伍。
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件誤會。
可雙方現在都不知道。
終于,月亮掛在中天。
張寶山拿著槍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氣,迅速摸到營地外圍。
他抽出一塊布,把自己的嘴和臉蒙上。
既然要吸引這群土匪的注意力,那就不能讓他們看出自己的臉。
要不然以土匪的脾氣。
只要知道你是誰,而且還抓不住,立馬就會到村里去報復。
兩個站崗的人已經睡著,他從后腰里抽出柴刀。
反正是土匪,能多殺一個算一個。
然后再放火燒帳篷,接著再逃走。
如此一來,這群土匪肯定會歇斯底里的找他報復。
兩個哨兵迷迷糊糊,腦袋像雞啄米,不斷上下晃動。
絲毫沒有感知到一個人影已經到了背后。
張寶山高高舉起柴刀,眼中殺意畢露。
就在即將揮刀的那一刻。
一個人突然從帳篷里出來,伸著懶腰打哈欠,同時看到了張寶山。
他先是一愣而后大吼:“你干啥!?”
兩個哨兵猛然驚醒。
張寶山毫不猶豫的揮刀就砍。
但已經遲了,這兩個哨兵翻身躲避,同時抬槍就打。
張寶山連忙跳進后面的草叢里,后背緊緊貼著地面。
子彈從他的臉皮上呼嘯而過,營地里的所有人都被驚動。
跟著對方換子彈的功夫,張寶山翻身匍匐,快速爬行一段距離后,跳起來就跑。
“別跑!”兩個哨兵大叫著就要去追。
“什么情況?”李德著急忙慌地跑出來。
“剛才有個人,想要殺了俺們兩個。”
“幸虧石頭正好出來喊了一嗓子,要不然俺們兩個都報銷了。”
所謂的石頭,就是剛剛正好從帳篷里出來的人。
姓孫,名叫孫石,大家伙都叫他石頭。
江茂才也披著外套出來,他十分不解:“什么人膽子這么大,我們這么多人,他都敢動手?!?/p>
“幾個人?。俊?/p>
“就看見一個?!?/p>
“一個?”江茂才和李德異口同聲。
倆人都覺得這事有點離譜,一個人就敢半夜闖營,也太狂妄了。
“媽的,我非得看看這個小王八犢子是不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頭這么硬?!崩畹履闷鸩綐?。
帶上幾個人朝著林中追去。
月光明亮,雖然看不真切,但隱隱約約能看見雪地上的腳印。
他們一陣狂追,直到腳印徹底消失。
“真奇了怪了,這人難不成會飛?!笔^撓了撓頭,十分疑惑地看著周圍。
其他人也是左右觀察,各自端著槍警戒。
此時,張寶山就躲在他們旁邊的一棵大樹上,冷眼看著他們。
他更加確定這群土匪不一般,居然人手都是一桿步槍。
他居高臨下,加上月光被樹林遮擋,晦暗不明。
他也根本沒有認出李德。
后者站在三個人的中間,眉毛緩緩皺在一起。
跟著張寶山混了這么久,他在山里的經驗也積攢不少。
腳印到這里沒了,就只有一個可能,上樹!
想到這里,他猛然抬頭。
幾乎在同一時間,張寶山提著柴刀跳下來。
反正就這么四個人,近身動手,他有相當大的把握全部殺掉。
之所以不用槍,是怕槍聲會引來更多的追兵。
悄無聲息地將這四個人解決是最好的選擇!
“在這!”李德大吼一聲,槍口已經指過去。
張寶山一把握住槍桿子向上一抬,另一只手的刀刃已經砍向對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