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整個村子里只有趙滿金極為痛苦。
他靠在柱子上,眼睛越發(fā)血紅。
緩緩轉頭,望著那個看守自己的民兵,他咬牙切齒。
眼睛微微晃動,他突然發(fā)瘋似的大叫。
“你他媽喊什么!”民兵站起來,惡狠狠的盯著他。
“你把老子綁在這兒,老子怎么睡覺?”
“之前不是還把我綁在炕上,趕緊的!”
“切,”對方冷笑,“之前把你弄炕上,那是劉書記他心善,不想難為你。”
“可你現(xiàn)在居然還想著去舉報。”
“你上去胡咧咧幾句話,上面來人把魚收走,大家都得跟著餓肚子。”
“現(xiàn)在你還想上炕睡覺,做你的夢去吧。”
趙滿金瞪大眼睛:“不讓我上炕,那我就一直叫,你也別想睡。”
說完他就真的扯開嗓子大吼起來。
“好,那你就叫吧,我看你有多少力氣。”民兵干脆摔門出去。
趙滿金瞬間止住聲音,他目光下移,盯著地上的一塊小石片。
踩掉一只腳上的鞋,把腳伸過去,抓住小石子兒。
接著慢慢扭動身軀。
怕他被勒出毛病,所以繩子并不緊。
他輕而易舉地蹲下,用手捏住石頭片,一點一點切割麻繩。
如今他滿心都是恨意,一直磨到后半夜一兩點。
繩子啪的一聲斷開。
他立刻起身,偷偷摸摸地跑到門口,趴在門縫往外瞅。
左右看了看,一個人影都沒有。
看守他的民兵到了旁邊的屋子中,已經(jīng)呼呼大睡。
躡手躡腳地拉開門,他放輕腳步,一個縱身爬上院墻,翻了出去。
大雪暫時停歇,月亮只露出半張臉,但足夠照亮整個山村。
站在張寶山的門口,他微微歪頭,宛如一頭惡狼,眼神冒發(fā)著陣陣寒光。
他并不是來報復張寶山的。
只是想來偷他的槍!
不得不說,趙滿金還是有點腦子的。
他知道,去偷民兵的槍,事情指定會鬧大,自己搞不好要被槍斃。
但張寶山就是個獵戶。
偷他的槍,哪怕他去上報,至少不會把事情弄得太大。
回頭望著劉高峰家的方向,趙滿金心中暗自發(fā)狠:“等著吧,等我拿著槍,你們都得死!”
深吸一口氣,他一陣助跑,雙手抓住墻頭,一點一點爬進院子里。
蹲在角落中,他左右看了一圈,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旁邊傳來一陣熱氣兒。
轉頭一瞅,只見一只狼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正是張寶山養(yǎng)的那只小狼。
此時已經(jīng)長得只比成年狼小一圈。
雖然平時都會出去自己亂跑,但每天晚上都會回來睡覺。
趙滿金的鼻尖瞬間滲出冷汗。
他可沒聽說過張寶山家里還有這么大的一只狗。
沒錯,他沒有認出這是一只狼。
“噓,小狗,別亂叫啊。”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摸墻,想從里面抽出一塊石頭。
小狼頓時皺緊鼻子,發(fā)出陣陣低沉吼聲。
下一秒突然張開大嘴撲過去!
“哎!”趙滿金抬手格擋。
咔嚓一聲,狼牙刺入他的手臂,鮮血頓時噴。
無知者無畏。
他要是早知道這是一只狼,估計早就嚇壞了。
可偏偏他覺得這是一只狗,戰(zhàn)斗力瞬間飆升速。
一巴掌把小狼拍飛出去。
接著爬起來就朝著里屋的房門撞過去。
與此同時,張寶山猛然坐起身。
“什么動靜?”李香秀半夢半醒。
“你看好孩子,有人進來了。”張寶山立刻翻身下炕。
就在這時,趙滿金已經(jīng)撞開房門沖進來。
借著月光,一眼就看見擺在灶臺邊的布景。
抬手抄起,順勢把房門關上!
嗚!小狼在門外呲牙,一下接著一下撞門。
張寶山翻開簾子走過來:“你是誰?”
黑漆漆的,他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別動!”趙滿軍拉動槍栓,抬槍瞄準他。
“是你?”張寶山神色平靜。
“把燈點起來。”趙滿金一副命令的語氣,后背依舊死死頂著門。
十分淡定地走過去,張寶山用火柴點亮油。
隨著光芒散開,李建國也披著外套從另一間房出來。
“寶山,誰來了?”
“老東西你給我回去!”趙滿金立刻把槍口對準他。
李建國嚇得渾身一抖,還以為進了土匪。
可他仔細一看,頓時無比驚愕:“滿金?”
“你……你這是干啥?”
“沒你的事兒,滾回去,要不然我殺你們?nèi)遥 ?/p>
李建國還想再說。
“爹,你先上炕吧,我和他說。”張寶山把他推回屋里。
看著趙滿金,張寶山眼神無比平靜:“你到底想干啥?”
“我來借你的槍使,我知道你滑頭,別動歪心思。”
“把你院里那只狗弄走,我不難為你。”
“快點兒!”他把槍口往前一伸。
“可以把錢借給你,不過你得跟我說清楚,拿槍想干什么?”
“呵呵呵,”趙滿金有些癲狂的大笑,“當然是殺了劉高峰和李德那兩個賤種!”
“我知道你和他們倆好,你可不準喊。”
“要不然我先打死你,再把你老婆閨女全弄死!”
張寶山嘆氣:“你別費心思了,把槍還給我。”
說著他就往前走。
趙滿金瞪大眼睛:“別過來,要不然我真的開槍了。”
李香秀披著衣服過來,滿臉驚慌:“寶山,你別過去!”
“別過來,要不然我打死你老婆。”趙滿金把槍口對準李香秀。
結果下一秒,張寶山直接握住槍口,然后頂在自己的腦門上。
“有膽子你就開槍。”
“喲呵,和我耍橫是吧?真以為我不敢。”趙滿金情緒激動。
“行,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反正今天老子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說著他就扣動扳機。
“寶山!”李香秀嚇得癱軟在地。
可下一秒,槍并沒有響。
“嗯?”趙滿金一臉懵。
一把將槍奪回來,接著槍托捅回去,正中趙滿金的鼻子。
一聲悶響,捂著臉跪倒在地,趙滿金哀嚎。
張寶山俯視著他,冷哼一聲,拉開槍膛:“看清楚了,根本就沒有子彈。”
“就你這德性還想殺人。”
“趕緊給我起來!”張寶山抓住對方的后脖頸,想把他送到劉高峰那邊。
突然,趙滿金撞開他,轉身拉開門就往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