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的悶響回蕩在房間。
黃連勝仰天慘地，李德雖然聽得心煩，但還是努力表現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他審訊的套路還是蠻熟的。
先讓其心理上破防，再讓其肉體上破防。
旁邊的黃彪嚇得瑟瑟發抖，縮成一團，腦袋別向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黃連勝頭破血流，張著嘴大喘氣：“別，別打了。”
“我什么都告訴你。”
“你看這多好。”李德隨手扔掉木棍，笑呵呵地張開雙臂。
“我們不在二道河子，也沒有什么崔三爺。”
“就是我們十幾個兄弟綁成一股，在山里占了個一個老村子當地盤。”
“離這里也就二十多里地。”
聽到這話，李德的眉頭瞬間皺緊，先是惡狠狠地瞪了黃彪一眼。
后者渾身繃緊，縮著脖子躲避他的眼神。
不過李德和張寶山本來就知道這家伙在吹牛。
根本沒把之前他說的話當回事。
李德想了想，二十里地的范圍確實不遠，張寶山應該經常巡邏才對，他緩緩回頭。
張寶山也是臉色微變。
入冬之前，他幾乎每天都去巡山。
巡邏的范圍從二十里地到三十里地不等。
深山里倒是見過老村子，但是這個范圍內卻并沒有見過。
他仔細回憶片刻，十分確定，于是沖著李德稍微搖頭。
“好啊，兄弟，”李德雙手按住膝蓋，彎下腰，直勾勾地盯著黃連勝，“還不說實話！”
“我告訴你，我們村有守山人。”
“二十里地的范圍，從來沒有什么老村。”
“你呀，還是欠打。”說著他又撿起棍子。
僅僅是看到這個動作，黃連勝就嚇得渾身發抖。
他無比痛苦地搖頭，眼淚鼻涕一大把，仿佛在崩潰的邊緣。
“我說的都是真的，一個假字兒都沒有！”
“真的就在那里，你們要是不信，我可以領著你們去，別打了，別打了！”他哭著央求。
看他這幅樣子，確實不像是在撒謊。
李德走到張寶山身邊：“啥情況？”
后者搖頭：“不可能，如果真有個村子，我怎么會看不見呢。”
“會不會是你忽略了？”
“我都走了多少遍了。”張寶山就十分確定。
“難道真是妖精？他所說的村子是個聊齋里頭說的那種鬼事。”
“飄飄忽忽，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李德越說越激動，胳膊后背開始起雞皮。
“別扯淡，真要是妖精還能被咱們抓起來。”張寶山翻了個白眼。
“那你說……”
兩人正在嘀咕商量著。
黃連勝突然抬頭：“我們那個老村子不在地上，是以前的人躲日本鬼子的時候，在山溝溝里挖的山洞。”
“在里面建了個村子。”
“他媽的你不早說。”李德又氣又好笑。
他和張寶山越猜越玄乎，再猜就要猜到神仙頭上了。
直到此時，李德才突然意識到一個關鍵的問題。
就算問出他們的土匪老巢在哪里，又有什么用？
他實在是太相信張寶山，所以對方說啥他就照做。
現在倒是懵了。
“寶山，你想干啥？”
“咱們絕對不能讓土匪進村，甚至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要不然一旦把外面的人招進來，咱們弄魚的事兒就全暴露了。”
……
張寶山把自己的計劃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李德聽得目瞪口呆。
雖然他是民兵隊長，但也只是想著能夠保衛村子，從來沒有膽子去想襲擊土匪。
看到他有些退縮的表情。
張寶山抓住他的肩膀：“這件事情我們必須去做。”
“如果讓人發現咱們私自去捕魚，肯定會被沒收，大家還得挨餓。”
李德嘆氣：“我倒不是怕死，我手底下的這些民兵都是些年輕小伙子。”
“就那么兩個結婚的，大部分連老婆都沒有。”
“帶著他們去打土匪，萬一死在山里，我沒法和他們的爹媽交代。”
張寶山笑了：“誰告訴你我們會死人？”
“剿匪啊，就連咱們的子弟兵去剿匪的時候有犧牲的。”
“咱們這……”
張寶山搖頭苦笑：“李哥，咱們的子弟兵打的是正兒八經的土匪。”
“我們的對手就是幾個村里的混混而已。”
李德輕輕拉開他的手，十分焦急的反駁：“你甭管他是誰，只要手里有槍有刀就能打死人。”
“你別生氣，”張寶山平靜地說，“咱們還沒有問清楚呢。”
李德上下打量著他：“啥意思？”
張寶山沒有回答，而是笑盈盈地走到黃連勝的面前。
后者的臉皮都在發抖，閉著眼把頭躲向一邊：“別打我，我什么都說了。”
“不，你沒有說清楚，在你們身上只搜出兩把殺豬刀。”
“你得告訴我，你的老巢里還有什么武器。”
黃連勝哆哆嗦嗦地說：“俺們的老大，黃林，手里有一桿三八大蓋。”
“其他的，都是和俺倆一樣拿著刀。”
“總共多少人？”張寶山盯著他的眼睛。
“算上俺們倆，總共十三個。”
“噢，”張寶山點頭，“那你知不知道這個叫黃林的人，他手上有多少發子彈。”
“這……這我咋知道？！”黃連勝哭喪著臉。
“他每天捧著那桿槍當媳婦，誰都不讓碰。”
張寶山直起腰：“行，看在你老實的份上，今天就留你一條命。”
“今天晚上，你倆帶路。”
黃連勝低下頭，輕輕點了點腦袋。
他終究覺得有些自責，沒扛住打，把什么都吐出來了。
張寶山走到李德身邊，小聲說：“這一下看明白了吧。”
“他們根本就沒有多少人，手里有什么槍咱也知道。”
“而且這倆家伙從山里下來，腳印肯定還在。”
“咱們就順著腳印回去，路上也不會有什么危險。”
李德眨動眼睛，嘆了口氣。
“對不起啊，寶山剛才我有點激動。”
“仔細想了想，你說的對，咱們就得主動出擊。”
“沒事！”張寶山笑著拍在他的胳膊上。
“你回去立馬召集人手，別驚動村里的人。”
“讓劉哥再帶一部分，在咱們回來之前，一定要守住村子。”
李德原本抬腳就要出去，聽到這話，疑惑地回過頭：“守咱們村干啥？”
“我們也不能確定，只有他們一波土匪啊。”
“大雪封了山，估計很多土匪都會下山掃蕩了，咱們得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