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幾天后。
陸遠東和陸遠山從縣城將修建磚瓦廠需要的材料購買齊全,一摞摞磚頭還有一袋袋水泥堆放在祠堂的舊址上。
根據(jù)上一世的記憶。
伴隨著一掛鞭炮響起,陸遠東正式帶領村里十幾個年輕小伙子開始挖窯洞,修磚窯。
不想剛挖了不到半個小時,陸豎武和陸二虎還有陸遠亮等人風風火火沖了過來。
見祠堂后面的山坡上已經(jīng)被挖出來了幾個大坑。
陸豎武忽然撲倒在地上,跪著開始向上天咒罵起來,“陸遠東,你這樣做,可要遭天譴啊,你老婆馬上就要生孩子了,難道你不怕她死在病床上嗎?”
陸遠東聽到陸豎武這話后,他臉色兒瞬間變了。
丟下手中的镢頭,大步流星沖到了陸豎武跟前,這次他沒客氣,而是當著眾人的面,一把拽住了陸豎武下巴上花白的山羊胡。
陸豎武也沒想到陸遠東會拽他的胡子。
忽如其來的襲擊,將老頭兒疼得齜牙咧嘴。
陸遠東用力一拽,將陸豎武從地上拽起來,“陸豎武,之前見你上了年紀,不打算和你計較,沒想到你特么現(xiàn)在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你罵我可以,特么為什么要將我老婆牽扯進去?”
丟下這話后。
陸遠東對不遠處正拿著鐵鍬發(fā)呆的陸廣坤說:“陸廣坤,你還能不能管得住你爹了?人家其他生產(chǎn)隊的老人都在地里面拔草,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路,他來磚廠這邊干什么?難道打算和我們一起修建磚瓦廠嗎?”
“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是第三生產(chǎn)隊的隊長,你爹現(xiàn)在每天一把活不干,他這樣的壞分子,你要是敢私下里給他記工分,你也趁早辭掉這個隊長職務,和別的鄉(xiāng)親一樣,每天去地里面下苦力吧。”
聽到這話后。
陸廣坤灰溜溜地上前,連忙對陸豎武說:“爹,您別鬧了行嗎?咱家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陸豎武破口大罵,“你個狗日的,沒看到人家都拽你爹的胡子了嗎?你爹我可是族長,我可是族長??!”
陸廣坤苦著臉說:“一朝天子一朝臣,爹,您這個族長十幾年前還能抖威風,現(xiàn)在,您想要找死,別連累我行嗎?我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yǎng)活呢?!?/p>
正說著。
海燕帶著七八個婦女同志提著瓦罐,瓦罐里面裝著吃食,風風火火來到了磚瓦廠前面。
見陸廣坤正在和陸豎武說些什么。
海燕還笑著問:“廣坤,咱爹過來幫忙修建磚瓦廠了嗎?”
此話落地,陸豎武直接破防了。
手指著海燕破口大罵:“放你娘的屁,我修錘子磚瓦廠?這里可是咱們陸氏家族老祖宗睡覺的地方,現(xiàn)在被這小兔崽子弄成磚瓦廠,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他對不起先人,我還要對得起先人呢!”
眼瞅著陸豎武還喋喋不休地罵著,陸廣坤干脆出手,一把捂住了陸豎武的嘴。
“爹啊,我的活爹,您老可閉嘴吧?!?/p>
“海燕,快,將東西放下,和我一起扛著爹回去?!?/p>
海燕方才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
最近這段時間聽了陸遠東不少勵志的話后,海燕同志也化身斗士,見陸廣坤到現(xiàn)在還處處維護陸豎武,她三步并作兩步上前,對捂著陸豎武嘴巴的陸廣坤說:“廣坤,將爹的嘴給松開,我今個兒倒要聽聽,咱們爹還能說出什么反動的話來!”
陸廣坤一愣。
平日里對他馬首是瞻的老婆,最近怎么和變了個人一樣?
陸豎武在陸廣坤松開手的瞬間,他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緩過神來后,轉身便給了陸廣坤一個大嘴巴子。
“狗日的,下次捂嘴的時候看著點,別特么順帶著將空氣都給老子斷了!”
海燕則上前,將陸廣坤護在身后,然后雙手叉腰,對陸豎武說:“爹,說吧,你現(xiàn)在將該說的,想說的都說出來,說完之后,我和廣坤去公社找領導承認錯誤,到時候看公社領導是槍斃我們,還是將我們拉出去勞改,我們都認了?!?/p>
“反正您是我爹,您說出來的話,我們肯定要聽的?!?/p>
“現(xiàn)在天明人家?guī)е鄞甯咐相l(xiāng)親準備一起過好日子,您守著點舊思想,每天說這個,罵那個,也就天明脾氣好,心眼好?!?/p>
“你要是攤上別的大隊主任,像你這樣的,被說是拽你胡子了,直接給你扣上高帽子,拉你去游街都是輕的!”
陸遠東也沒想到海燕同志這么快便全身心投入到了婦女主任的工作狀態(tài)中來。
看到對方不卑不亢地對陸豎武說出這番話后。
陸遠東心頭暗自發(fā)笑。
盤山村誰不知道陸豎武是最要面子的人。
今天被兒子斷了空氣,被兒媳當眾訓斥。
看來這老頭的面子,是徹底被摁在地上摩擦了。
陸二虎眼瞅著陸豎武被懟得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居然硬著頭皮上前,對海燕說:“海燕,你怎么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大爺好歹也是咱們陸氏祠堂的老族長,是咱們陸氏家族輩分最高的人,而且還是你的公公,你……”
海燕雙眉緊鎖,黑著臉罵道:“陸二虎,你之前侮辱婦女同志的事情,我還沒代表村里婦女們和你算賬,你現(xiàn)在跑來這里逞威風了?”
“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將你當二房房主期間,利用職務之便對二房婦女行不軌之事的事情反映給公社領導?”
陸二虎臉都綠了。
他張了張嘴,結結巴巴地說:“我沒有,你放屁,我沒做過這種事情……”
嘴上說沒做過,可兩條腿卻很誠實地撒丫子朝遠處走去。
海燕收回目光,見陸豎武不說話,這才對陸廣坤說:“廣坤,這還愣著干什么?送爹回去吧,他既然不想說了,回去之后好好給做做思想工作,可別和之前一樣好吃懶做了。”
陸豎武眼前一陣眩暈。
之前覺得吳曉花是個惡媳婦兒,逼死了陸建國。
現(xiàn)在看來,自家這兒媳,也不是善茬啊。
搞不好。
他也遲早要被兒媳給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