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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市郊區一座隱秘的地下實驗室。
顧北舟雙眼滿是血絲,盯著屏幕上復雜的光刻機設計圖,臉上的神情尤為憔悴。
最近他既要兼顧關氏企業管理知識又忙于光刻機研究,整個人像一把拉到極致的弓。
尤其江南手術痊愈蘇醒的消息傳來之后,研制光刻機,用光刻機研制成功把江南踩在腳下,這幾乎成了顧北舟的執念。
可惜目前已經連續七十二小時了,他和團隊一直被困在一個關鍵參數上,光刻機的極紫外光源穩定性始終無法達到設計要求。
“顧研究員,數據還是不對。”
助理推門而入,聲音熬得干澀低啞,“第二小組已經嘗試了第六版方了,但波動率仍然超過臨界值至少七個點。”
顧北舟一拳砸在桌上,暴怒的聲音從喉頭咆哮而出。
“廢物!全都是廢物!這么簡單的問題都解決不了!”
江南一個多月就研制出了“啟明”一代芯片,好像舉世矚目的科研難題在他那不過小學算數那樣簡單,隨手就能成功。
但他和實驗室幾十個科學家卡在光源穩定性問題上足足一周都沒有進展!
憑什么,難道他江南就是天選之子,他顧北舟就活該步步受挫?!
這幅場景最近在實驗室發生了數次,助理也清楚面前這個看似溫和俊秀的年輕人實則脾氣陰鷙暴力,一旦實驗陷入停滯,他那雙怨毒的眼睛恨不得能殺人。
尤其最近光刻機研發已經進入最關鍵階段,但也卡在了最難突破的瓶頸處。
若能平安渡過,他們有望做出舉世矚目的成就,讓光刻機在他們手中誕生。
但如果不能,恐怕還不等勞倫斯追責,這位神經緊繃的極致的年輕人就率先發了瘋。
“叮鈴鈴—!!”
就在這時,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顧北舟的眉頭下意識蹙起。
是勞倫斯。
他深吸一口氣,疲累得搓了搓臉轉換情緒,然后才匆匆走入休息室接通電話。
“勞倫斯先生,您找我。”
“我要終止投資,你立刻把光刻機項目和實驗室所有進程全部暫停。”
勞倫斯開門見山,語氣不容拒絕。
顧北舟愕然,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什么意思?實驗正在關鍵處,這個時候停下前面所有努力不就白費了?”
“我讓你放棄就放棄,現在華國的所有規劃和布置都要撤出,我不會再碰跟華國有關的所有事情。”勞倫斯的聲音冰冷,沒什么耐心。
“為什么要功虧一簣?我有信心研究出光刻機,這時候絕不能解散實驗室!”
顧北舟急了,緊繃的指節牢牢抓緊手機。
勞倫斯像是被惹怒,直接把這兩天的怒火全撒在顧北舟身上。
“你還好意思問?顧北舟,你太讓我失望了!這么久都解決不了江南,光刻機也遲遲研究不出來,現在倒好,你自己無能手腳不干凈,害得警方盯到我身上!”
顧北舟心頭一緊,“什么警方?”
“該死的華國調查組已經盯上我了!就因為你遲遲解決不了江南,這才讓他有機會設下圈套!那場車禍根本就是他故意的引蛇出洞!”
勞倫斯聲音低沉,憤怒之外還帶著一絲壓抑的不安。
“那場車禍背后的司機,你買下的那些水軍,之前那場投毒案,所有證據都明晃晃指到我身上,那群調查組的人就像嗅到肉味的鬃狗,現在我的所有行動都受到嚴格監管,名下的所有實驗室和合作公司全都被一一排查,照這個速度他們遲早能查出問題……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太沒用這么久都弄不死江南!!!”
到最后一句,勞倫斯幾乎是怒吼出聲。
他后悔了。
什么天縱之才,什么拉攏利用。
早知道江南的存在會把他暴露在華國警方目光之下,當年他絕不會給江南一絲活路!結果給自己招來一個意想不到的強大對手!
他怎么都沒想到,在種種手段圍追堵截下,江南不僅沒有服軟,反而借力打力引來那群鬃狗對付他!
顧北舟心知肚明勞倫斯這是故意拿自己撒氣。
當初有那么多次機會可以把江南往死里摁,是勞倫斯惦記江南才華遲遲不肯下手,甚至還對他下死手的行為嚴令禁止威脅懲罰,結果現在自作自受了吧。
江南根本就不是能拉攏的對象。
他的心是石頭做的,只要認定了彼此是對手,下場只能至死方休!
他在心底冷笑,但面上仍強壓著怒火勸說:“正因為如此,我們更加不能放棄。光刻機才是我們唯一的籌碼,只要研究成功,哪怕江南也不能——”
“不行!”勞倫毫不留情得打斷,甚至冷笑著威脅,“我的決定還輪不到你來做主。顧,你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個什么東西,那晚的可視頻還在我手里。”
提到視頻,顧北舟眼神驟然陰冷。
他被勞倫斯威脅,被勞倫斯利用羞辱,一切的一切都來源于那晚的視頻。
一年了,他被那條視頻折磨得不人不鬼,成了勞倫斯捆在華國的一條狗。
但誰說,狗不能反咬主人呢?
一抹陰鷙的笑意忽然閃過,顧北舟冷笑一聲:“那你直接把視頻發出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