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軍進攻涼州的第二日，陸云川站在城樓之上。
細雨微微，涼風嗖嗖。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墻磚上那些深淺不一的箭痕，這些痕跡，都是蠻國幾次攻城留下的見證。
城下的護城河已被清理干凈，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報！”
一名斥候跑上城墻，單膝跪地：
“報告城主，方才接到白水澗的消息，說發現有一大批……象群，正從雍州出發，向涼州方向趕來！”
“象群？”
陸云川指尖在磚墻上微微一頓，顯然，這又是蠻國的生物武器。他轉身問道：
“有多少頭象？”
“至少有一百頭，據說每頭都有三丈來高，披著精鐵打造的鎧甲，象背上還搭著箭樓，遠遠望去宛如一座……移動的樓房，煞是震撼！”
光聽描述都已經能聯想到象群的威懾，看來這一次，兀良闕是派出王牌部隊了。
可惜陸云川帳下沒有與虎族有過交鋒經驗的人才，面對這“鐵甲戰象”都是頭一回。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厲害的生物戰術，都會存在弱點，只要能找到便有破陣之法。
“傳我命令，加大各類火器的分量，以及重弩的威力；還有，去城中收集花椒粉與石灰粉，來日我有大用處。”
“是！”
……
不日。
天剛蒙蒙亮，戰鼓聲就從遠處傳來。
虎族大軍如潮水般涌向涼州城，最前方是以百頭披甲戰象。
每頭戰象背上都架著兩層高的\"象樓\"，象樓用鐵板作為前臉，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弓弩手躲在鐵盾之后。
象群之下，蠻軍步兵跟隨著象群的步伐，利用鐵甲象龐大的身軀作掩護，協同向城墻下靠近。
妥妥的古代版“步坦協同”！
“有點意思了……”陸云川低聲呢喃。
刨開對面敵人不談，能搞出這種戰術，也確實值得稱贊。
陸云川本以為憑借自己一手火藥，可以在古代戰場橫著走，其實不然，他太低估古人在戰場上的智慧了。
本次蠻國進攻，聲勢浩大，容不得半點輕敵。
“姓陸的，嚇破膽了吧！”
兀良闕騎馬跟在象群之后，大聲叫囂：“實不相瞞，老子便是用這一戰術，攻破大昭鐵牢關的！你涼州城，難道有鐵牢關堅固否？”
“你廢個屁的話呢！有本事就來！上回你送的那幾萬斤牛肉，我們都還沒吃完呢！這回吃一吃大象肉！”
臨陣叫敵，周大彪不甘示弱。
“狂妄！”
“戰象營，給我沖鋒，誰若先登涼州城，賞牛羊千頭！”
鐵甲戰象排成楔形陣列，象夫用火把燎烤大象屁股，用疼痛刺激它們發起沖鋒。
“轟隆隆……”
一百多頭大象同時進攻，大地都在震顫，蕩起的淤泥濺射三尺！
\"放箭！\"
周大彪嘶聲大喊。
箭雨傾瀉而下，卻在戰象鐵甲上紛紛彈開，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連半點劃痕都沒留下！
戰象群絲毫不受影響，繼續以沉重步伐向前推進！
眨眼之間，象群便扛著箭雨，抵臨護城河邊！
領頭的戰象揚起長鼻，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率先踏入水中！
護城河水也不過才淹沒它的膝蓋！
象背上的蠻國弓弩手，一齊向城頭射箭，鋪天蓋地的箭網撲向城樓，片刻間，守軍哀嚎中箭。
“豎盾！”
守軍豎起盾牌，攔住蠻國流失。
\"火器營準備！\"
“放！”
燃燒瓶與魚火油拋向象群！
火油與酒精在鐵甲上流淌燃燒，卻無法穿透厚重的鎧甲，戰象只是晃了晃腦袋，繼續涉水前行！
河底的淤泥被象蹄攪起，河水瞬間變作泥漿，象夫手持韁繩狠狠一扯，戰象竟主動蹲伏，利用泥漿澆滅了自身火焰！
“當家的，不管用啊！”
周大彪怒錘墻壕。
陸云川站在城垛后，冷靜地觀察著戰象的動向——戰象本就皮糙肉厚，再加之重甲披身，連重箭都難以穿透，
且這些戰象顯然受過訓練，已經精通人性……
那么，那操控戰象走勢的象夫便成了關鍵！
“先不管戰象了，用重弩帶火藥，先破象背上的象樓！”
“是！”
重弩調轉箭頭，齊齊瞄準象背。
“點火！”
“發射！”
重弩連發，直指象樓。
捆綁著火藥的中箭，穿刺在象樓鐵板門臉——
“轟隆！”
火藥轟然炸裂，震蕩之力瞬間掀飛了鐵板，象樓被炸得搖搖欲墜！
“有效！繼續射擊！”
重弩齊射三波，只盯著象樓炸！
“轟隆！轟隆！轟隆……”
象背上一聲聲爆炸，一團團火光，象樓終于瓦解，連帶二十名蠻國弓弩手與象夫，紛紛從象背上墜亡！
失去象夫的操控，戰象攻勢明顯減弱！
“取花椒粉與石灰粉來！”
物理攻擊不成，化學攻擊補上！
守軍士卒迅速搬來幾十枚陶罐，陸云川親自揭開一個罐子，里面是暗紅色的花椒粉末，散發著刺鼻的氣味，果然得勁兒！
\"不急，等它們再靠近些。\"
戰象群前呼后繼，已經渡過護城河大半，最前頭的幾頭距離城墻已不足五十步。
\"就是現在！\"
“放！”
隨著陸云川一聲令下，士兵們將花椒粉大把大把地撒向空中！
晨風卷著粉末，形成一片紅色的霧靄，朝著戰象群飄去。
最先接觸到花椒粉的戰象突然僵住了！
長鼻吸入了大量辛辣的粉末，象眼被花椒所刺激，頓時劇烈地抽搐起來！
戰象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凄厲嘶鳴，瘋狂地甩動著鼻子，兩只前蹄高高揚起。
引發連鎖反應！
后面的戰象群立刻騷動起來，這些龐然大物對氣味異常敏感，花椒粉帶來的刺激讓它們完全失去了戰斗意志！
一頭接一頭的戰象開始調轉方向，不顧背上象夫呵斥與鞭打，拼命想要逃離這片充滿刺鼻氣味的區域。
混亂中，幾頭戰象的長鼻纏在了一起，它們掙扎著，將背上的\"象樓\"甩得東倒西歪！
象背上的弓箭手紛紛墜落，有的掉進護城河，有的被驚慌的戰象踩成肉泥！
“撤！咳咳咳……快撤！”
花椒粉形成的紅霧漸漸散去，戰場上只剩下倉皇逃竄的戰象和潰不成軍的蠻國士卒！
兀良闕不可一世的鐵甲巨獸，此刻就像受驚的野馬一般，頭也不回奔向遠方！
“還愣著干什么，快他媽去將戰象找回來啊！”
兀良闕咬牙怒斥。